郑远山瞳孔一缩:“梦魇散……你怎么知道这种药?”
郑明浩微微一笑:“儿子在翰林院整理古籍时,偶然在一本前朝医书中看到的。那本书已经被虫蛀得不成样子,儿子便‘不小心’烧了。”
郑远山看着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一直以为这个儿子只会读书,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
“药呢?”他问。
“儿子已经托人从江南弄来了。”郑明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书案上,
“只要找个机会,下在贵妃的饮食中即可。”
郑远山拿起瓷瓶,在烛光下端详。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洁白,没有任何标记。
“机会……”他喃喃道,
“哪里有机会?扶瑶的饮食,都是她自己的小厨房做的,御膳房都插不进手。”
“父亲忘了冷宫那位?”郑明浩提醒,
“容妃虽然疯了,但她身边的宫女翠竹还在走动。而且……凉国使者那边,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国公爷,凉国三王子派人送来密信。”
郑远山和郑明浩对视一眼。
“拿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将信呈上,又躬身退下。
郑远山拆开信,快速扫过,脸色变幻不定。
“信上说什么?”郑明浩问。
“拓跋余说,想和我们合作,除掉扶瑶。”
郑远山将信递给儿子,“他愿意提供人手和药物,只要我们能找到机会下手。”
郑明浩看完信,沉思片刻,忽然笑了:“父亲,机会来了。”
“怎么说?”
“凉国使者在驿馆,我们不好直接接触。但……若是他们‘意外’发现贵妃假孕的证据,然后‘正义凛然’地揭穿,到时候陛下再宠爱她,也保不住她。”
郑明浩眼神冰冷,“欺君之罪,可是死罪。”
郑远山眼睛越来越亮:“假孕的证据……你有把握?”
“李太医日日给贵妃请脉,若是贵妃真的怀孕,脉象会越来越明显。若是假的……总会有破绽。”
郑明浩道,“儿子会想办法买通李太医,或者……安排我们的人进太医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事不能急,得慢慢来。贵妃如今风头正盛,我们得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郑远山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至于凉国那边……”
“先吊着他们。”郑明浩道,“让他们去冲在前面,我们在后面坐收渔利。”
父子二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和狠毒。
……
同时间。
端王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周时暄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月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满是痴迷和痛苦。
他手里拿着那幅画卷,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脸。
“阿妩……”他低声喃喃,“你今天……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