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淡淡道:“此图乃海外商人所献,那人已离京。刘爱卿若有不明之处,可与工部众工匠商议。”
“是,是!”刘义庆连连点头,捧着图纸如获至宝。
朱丞相和秦太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海外商人?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位总能拿出奇珍异宝的瑶贵妃,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谁都没说破。
周时野又交代了几句,便宣布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们说,这图纸真是海外来的?”
“谁知道呢,不过若真能造出来,边境守军战力必大增!”
“是啊,凉国那些蛮子,仗着骑兵厉害,年年侵扰边境。有了这连弩,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武将们兴奋不已,文官们虽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这是好事。
唯有郑远山,阴沉着脸快步走出太和殿,连几个想与他搭话的同僚都没理会。
他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马车内光线昏暗,郑远山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瓷瓶,在掌心轻轻摩挲。
瓷瓶冰凉,他却觉得掌心发烫。
昨夜儿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父亲,贵妃的饮食都是她小厨房做的,我们插不进手。但冷宫那位……容妃虽然疯了,她身边的翠竹却还能走动。”
郑远山眼神渐冷。
翠竹……那个丫头,半年前被他暗中收买,安插在容妃身边。本以为用不上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国公爷,回府吗?”车夫在外面问。
“不,”郑远山收起瓷瓶,“去城西的‘茗香阁’。”
他得见个人。
……
同一时辰,养心殿偏殿。
扶瑶刚用完早膳,正靠在软榻上翻看周清晏送的那本《农政全书》。
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色薄纱褙子,墨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只簪了支简单的白玉簪,整个人清丽脱俗。
但眉眼间那股子凌厉劲儿,却怎么也掩不住。
“主人,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可可蹲在窗台上提醒,
“按照后宫规矩,贵妃需每日晨昏定省。虽然太后免了您的跪拜礼,但人还是得去的。”
弯弯从她手腕上抬起脑袋,金色竖瞳眨了眨:“太后不是接受主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天天去?”
扶瑶合上书,伸了个懒腰:“接受归接受,规矩是规矩。而且……”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太后宫里,热闹。”
可不是热闹么?后宫那些女人,每日都要去太后那儿请安。
虽然现在周时野宣布后宫无妃,但那些“前妃嫔”们,只要没被打入冷宫,名义上还是皇帝的女人,还得守着规矩。
扶瑶起身,小顺子立刻上前伺候她整理衣裙。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小顺子嘴甜道,“定是陛下昨夜……”
“咳咳。”扶瑶打断他,耳根微红,“少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