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琅把背上的铁剑往上提了提,大摇大摆进了门。
嚯。
这一进门,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乌压压全是人,推杯换盏,划拳声、调笑声差点把房顶掀了。那股子混杂著劣质胭脂、汗水和烧刀子的味道,直衝脑门。
许琅也不嫌弃,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子坐下。
“一壶好酒,切二斤酱牛肉,再来碟花生米。”
没一会儿,酒肉上齐。
许琅一边剥花生,一边竖著耳朵听墙角。
旁边桌是几个行脚商,喝得脸红脖子粗。
“哎,听说了吗京城那边路都修好了,那叫一个平!马车跑上面跟飞似的!”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刚进了学堂,不要钱还管饭!这日子,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咱们这位陛下,那是真神仙下凡!来,为陛下干一个!”
许琅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这微服私访的第一站,体验感满分。这昏君当得,值回票价了。
正喝著,大厅里的灯火突然暗了几分。
“咚——”
一声鼓响。
二楼的栏杆边上,那个涂著一脸白粉的老鴇挥舞著手绢,嗓音尖得像掐住了脖子的鸡:“各位爷!都静一静!咱们今晚的重头戏,西域来的金凤凰,柳如烟姑娘,马上就要出来见客啦!”
底下瞬间炸了锅。
“快点吧!老子裤子都脱了!”
“听说这柳姑娘那腰,跟水蛇似的!”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一阵叮叮噹噹的铃鐺声响起。
只见二楼梯口转出一道红影。
好傢伙,这哪是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个妖精。
柳如烟身上那层纱薄得跟蝉翼似的,里头那红肚兜若隱若现,肚脐眼上还贴著颗亮晶晶的红宝石。
脚腕上掛著两串银铃鐺,走一步响一声,那声音就像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挠。
她怀里虽然抱著把琵琶,可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扫过谁,谁就得酥半边身子。
“咕咚。”
许琅听见旁边那几个行脚商齐刷刷咽了口唾沫,跟打雷似的。
这质量,確实比宫里那些大家闺秀多了股子野味。
一曲舞罢,柳如烟也没弹琴,就那腰扭了几下,底下的狼叫声就没停过。
老鴇笑得脸上的粉直掉:“各位爷,规矩都懂。柳姑娘今晚的良宵,价高者得!底价,五十两!”
“六十两!”
“八十两!谁也別跟我抢,我把家里的牛卖了!”
“一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跟菜市场抢烂白菜似的。
就在这时,二楼雅间突然飞出一张银票,轻飘飘落在台子上。
“一百五十两!”
紧接著,一个穿著锦衣卫胖子晃晃悠悠走了出来。这货满脸横肉,肚子把腰带撑得溜圆,手里还盘著俩核桃,一脸的囂张跋扈。
“本少爷赵天霸!我看今天谁敢跟我抢不想在平阳城混了是吧!”
全场瞬间哑火。
赵家是平阳城的首富,又是官商勾结,谁敢触这个霉头
赵天霸得意洋洋,看著楼下的柳如烟,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美人儿,洗乾净等著爷,爷这就来疼你!”
老鴇虽然嫌钱少,但也不敢得罪这尊瘟神,刚要敲锤。
角落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百六十两。”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刷刷刷。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许琅抿了一口酒,把最后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完全没把周围的目光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