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巧並不想哭的。
她一直觉得哭泣是特別懦弱的行为,哭也解决不了太多问题。
但现在,她发现,泪水竟然是最能承载幸福的媒介。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眼角滑下,有些落进了她的高领毛衣,粘粘的很难受。
有些掉在了破旧的小纸条上,染花了沉淀许久岁月的墨跡。
还有些,落在了裴景年的指甲盖上,像是她给他做了一层没有顏色的美甲似的。
裴景年单膝跪在身前,调平了两人的视角,微微处於下位。
他伸手,有些粗礪的指腹替她拭去泪水,“哭什么”
时巧偏头,不想让裴景年看见她这么丟脸的样子。
“我,我就是被风吹得有些迷眼睛。”
裴景年轻挲著她扑红的眼角,“原来是风的错。”
时巧指尖收紧,“对,风的错。”
她身子前倾,倒进裴景年的怀里,脑袋完全埋进他的肩膀,任凭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流。
“你真是个…小气鬼,裴景年。”她的话语被哽咽不自然地切割成小段,“还写什么女生都不行。”
“怪不得我那段时间两眼空空,就一直在学习。”
“班上的人还以为我疯了,原来是你这个坏蛋在诅咒我。”
裴景年唇角勾著明显的笑意,“那看来真的特別特別有效。”
“我刚刚就应该给月老再多说一会儿。”
时巧也没心思再去回懟裴景年,两只手紧紧地抓著裴景年,扯皱了他的衣衫,打湿了面料。
裴景年换了个姿势,抱著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慢慢哄著。
好长的时间,耳畔就只剩下裴景年的呼吸声还有她不爭气的啜泣声。
时巧紧紧地粘著他,不敢抬头。
“我也喜欢你,裴景年。”
裴景年替她捋著黏在脸颊上的髮丝,“我知道。”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时巧声音黏黏糊糊的,“不是,我是想说。”
“我可能喜欢你的时间,比我想的还要久一些。”
她往裴景年的怀里钻,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热量。
裴景年愣了半秒,唇角浅浅地勾起一个弧,温柔渐渐漫过漆黑的瞳眸。
“嗯。”
时巧糊里糊涂地念著,“下辈子换我来暗恋你吧。”
“代入你的视角,真的觉得暗恋好苦。”
裴景年勾著她的下巴,啄著她被泪水染成簇的睫毛。
“下辈子还是我来暗恋你。”
“因为这辈子我做得还不够好,走了好多弯路。”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让你更早发现自己喜欢我。”
时巧瘪嘴,“自恋。”
“哼,真有下辈子我还不一定喜欢你呢。”
裴景年一只手捏住她的脸蛋,两颊被挤著明显的肉肉。
“你再说一次”
时巧一秒认怂,“我错了。”
裴景年背著时巧往綰红庙山脚下走。
綰红庙原本正常下山只需要四十来分钟,但他倒是喜欢背著时巧慢悠悠地走,刻意放缓了步调。
一开始,时巧还会嘰嘰喳喳地和他聊些什么东西,但到后半程耳畔就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了。
她的手虚虚地掛在肩膀上,指尖时不时就会被梦里什么东西给嚇著,抽一下。
裴景年托著她的手又稍微使了点劲,防止她从背后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