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的手指轻轻触摸著门板上的裂痕,那是时间的刻度,记录著过往的风雨。
“现在再想这也没啥用。別看啦,关上门吧。呆会儿別再关不上了。”李梅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她知道,这座房子对江林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他童年的回忆,是他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地方。她能感觉到江林心中的那份不舍,那份对过往岁月的深深眷恋。
江林转过头,看著爱人那双充满理解的眼睛,他知道她是为了不让他太过伤感,才催促他离开。他点了点头,慢慢地將两扇屋门合到一起,门链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诉说著告別。门板间的缝隙被逐渐填满,直到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在外。
“叔叔、婶婶,你们回来啦!”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江林夫妇转过身,看到住在胡同口的邻居走进院子,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邻居的手里提著一篮新鲜的蔬菜,翠绿的叶子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散发出泥土的清新气息。
“是啊,好久没有回来啦,这不赶上放假嘛,就到家里看看。”江林回答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还看啥呀,这房子都成这样了,看也没啥意义啦,再说啦,你们都走出去这么多年了,也住不著这老家的房子。”见江林夫妇对这座老宅含情脉脉,邻居连忙上前安慰。
“哎!住是不能住了,但再破也是自己的老家啊。不管走到哪,也不管到啥时候,这里还有自己的念想。”江林嘆了口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屋內的每一个角落。
“说的是啊,这儿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地方,怎么能忘了呢!”邻居附和道,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对过往的怀念。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田野的清香,那是江林童年记忆中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能从这股风中汲取力量,让他面对即將离开的现实。
江林夫妇和邻居一言一句的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老屋的破败聊到了胡同里的变化,从孩子们的成长聊到了邻里间的趣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正午的阳光洒满院落,江林才意识到,是时候告別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走,到俺家吃饭!”邻居的热情邀请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亲切和温暖。江林的脸上掛著微笑,但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急迫。邻居的声音中带著期待,仿佛能从那声音中感受到家的温暖和饭菜的香味。
“不去了,天不早啦,我俩也得往回赶了,下午还要办点儿事。”江林婉言谢绝,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告別邻居,走出院子。江林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老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这次离开,不知啥时候再能回来。但他也明白,无论走到哪里,这座老屋,这片土地,都將是他心中永远的牵掛。
“看见没,多年不回来一次,只要看到咱家开著门,就免不了邻居来搭訕。走吧,咱也赶紧回去吧。就咱家现在这个样子,邻居路过门口也觉得挺尷尬。”李梅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她的眼神中闪烁著对家的思念和对现状的不满。
“也是啊!那这样,你先关上街门去车里坐会儿,我到小卖部买把锁子锁上门咱就走。”江林紧走几步去买锁,他的脚步在胡同里发出清脆的迴响。胡同口旁边的小卖部,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从糖果到日用品,琳琅满目。江林快速挑选了一把结实的锁,付了钱,转身快步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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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回到家门口,锁好街门,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锁链在门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在胡同里,他的目光扫过邻居家那扇半开的门,门缝中透出斑驳的光线,能听到里面孩子们的欢笑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他来到车跟前,准备上车,却正好遇见几个骑著自行车和电动三轮车的乡亲路过。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拉长,车铃声和电机声交织在一起。
“回来啦,兄弟!”“老侄子,好多年没回来了吧”“哥,回来家看看”乡亲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关心。江林一一回应,他的笑容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对乡亲们的尊重和感激。
“走,赶快走吧,在街上再待会儿的话,说话的人会更多。”李梅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促,她的眼神定定地看著江林,似乎在催促他快点离开。江林点了点头,他的內心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家的渴望。他连忙启动车辆,车子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出,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气和乡亲们的挥手告別。
江林之所以驾车直走,是因为车停的位置就在村西头,车头也是朝西。这样走的好处是,一来不用因为掉头拐弯,而耽误时间;二来也不用再次穿回街道,从而减少说话、打招呼的麻烦。出村后,车子在缓缓前行,江林的目光坚定地注视著前方,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家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待。
汽车行驶在通往公路的乡间小道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江林和他爱人的脸上。车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新洗过衣物的清新味道,混合著窗外飘进来的田野的泥土气息。李梅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寧静:“老头儿,咱们在路上找家饭店吃完饭再往回走,还是赶回家再吃”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手指轻轻敲打著车门把手。
江林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眼角的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明显。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你饿吗我还不太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上,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