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戎北说这话的时候,把刀在手里转了转,刀面上的血蹭在了他手指上。
他蹲下身,刀背拍了拍高个的脸:“昨晚你们动的那女同志,是我媳妇儿。”
高个瞳孔猛地一缩。
瘦子在一旁听得清楚,脑子“嗡”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
惹错人了。
这哪是当兵的,这他妈是阎王爷来给自家媳妇儿討债来了!
高个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见白戎北又举起了刀。
“別!別!”高个嗓子都劈了,“大哥!爷爷!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那是您媳妇儿!我们要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瘦子也跟著磕头,额头撞在沙地上砰砰响:“爷爷饶命!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想真害人!那孩子我们也没伤著,就是嚇唬嚇唬……您媳妇儿我们更没碰著,就是追了一下,真没碰著!”
白戎北手里的刀停住了。
他盯著高个,眼神深不见底:“谁指使的”
高个犹豫了一下。
白戎北刀尖往下压了压,抵在他另一根手指上。
“我说!我说!”高个立刻喊,“是……是境外的人,给钱,让我们在边境几个村子製造矛盾,最好是军民衝突……孩子那事儿,就是想栽赃给当兵的,说他们来了才招灾……”
他喘著粗气,语速飞快:“昨晚我们看见那俩娘们儿往砖窑去,就想著乾脆把事儿闹大点,伤了人再抢孩子……没想到您媳妇儿先到了……我们真没想杀她,就是追一下,嚇唬嚇唬……”
白戎北听完,没说话。
他站起身,把刀插回腰间,然后抬脚,狠狠踹在高个肚子上。
高个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白戎北又给了瘦子一脚,踹得他滚出去两圈。
接下来几分钟,烽火台底下只有拳脚落在肉上的闷响,和断断续续的惨叫。
白戎北下手有分寸,没往死里打,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够他们疼上十天半个月。
打完了,他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冲了冲手上的血。
高个和瘦子瘫在地上,鼻青脸肿,衣服破了好几处,喘气都费劲。
白戎北走过去,用绳子把他们俩的脚也捆上,然后拖死狗似的拖著他们往吉普车停的方向走。
沙子烫,两人被拖得嗷嗷叫,但没人敢再求饶。
到了车边,小陈正坐在驾驶座上打盹,听见动静赶紧跳下来。
一看白戎北拖著两个人回来,小陈愣住了:“团长,这……”
“摔了。”白戎北面不改色,把人往车后座一塞,“开车,回去。”
小陈瞄了一眼后座上那两个鼻血横流、浑身是土的“摔伤”人员,嘴角抽了抽。
这摔得可真是……摔到团长手里了吧。
他不敢多问,麻利地上车发动。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掉头,往回开。
白戎北坐在副驾驶,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陈能感觉到,团长身上那股冷颼颼的劲儿散了些。
车开得飞快,顛得后座两人哼哼唧唧。
小陈忍不住小声嘟囔:“团长,咱也不用这么急吧”
白戎北睁开眼:“有事”
“没、没事。”小陈缩缩脖子,“就是觉得……您是不是急著回去见嫂子”
白戎北没吭声,又闭上了眼。
小陈心里有数了,嘿嘿一笑,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另一边,苏晚晚在土屋里睡得並不踏实。
梦里,她又回到了昨晚的戈壁滩。
天漆黑,风呼啸,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她拼命跑,身后有两个黑影紧追不捨。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喘不过气,腿像灌了铅。
忽然,其中一个黑影扑上来,手里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