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瞬间死寂,连殿外的风都敛了气息。
吴狄一嗓子喊完,满殿考生的动作齐齐一僵,笔尖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少人的余光都不自觉地往他这瞟,心想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之前礼部官员就曾多次交代,考试期间不得喧譁扰场、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擅离座位,一应举动皆要遵从內侍与监考官的指令。
这特么才刚刚开始,这老兄大咧咧地就嚎了这么一嗓子,怕不是下一个被逐出考场的就是他了吧
这个念头在很多人心中升起,比起吴狄交卷速度的牛逼,他们感觉这老兄脑子抽筋的行为,更让他们觉得震惊。
而事实上,不只是考生,主考官姬鸿坤、陪考柳仲,以及打酱油的雷凌云,这一刻都目瞪口呆了。
姬鸿坤:早就有所耳闻寻欢兄弟考场做题速度快出天际,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何为惊人!
柳仲:显眼包,显眼包,妥妥的显眼包!你臭小子,做完了不能安静会儿不能再检查两遍合著就你会整抽象是吧
雷凌云:小师父牛啊!这速度,怕是千古第一了吧也难怪,我们下棋的脑子都好用,似乎快一点也很合理!
几人彻底被震惊得没了表情!
监考官也蒙了!
主要是这情况他们也没遇到过啊!
因为殿试交卷的时辰,本就没有如乡试、会试那般严苛。
殿试通常题目出得深,非一时半刻能作答完毕,再加上总时长本来就短,自辰时正刻开考,至午时正刻结束,也就是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的样子!
时间本就紧张,虽说题目只有一道,但胜在压力巨大。
往常只有考生嫌时间不够的,哪有考生会莽撞地提前交卷
故而,在硬性规定方面,好像还真没有明確限制!
这也导致了,监考官一个比一个懵,大殿里的內侍太监,也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至於吴狄,那可真是有点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所有情况都算到了,偏偏败在了一个习惯性上。
吴狄:糙!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尼玛狗皇帝坐在帘子后面装逼,一眼看去就老逼王了,他不会真因为这点破事把老子赶出去吧
寂静还在持续,隨著吴狄的胡思乱想,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於,监考官临场做出了反应。
“既是答完了,便將策论呈上来吧。”监考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內的死寂,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掺著些许好奇——毕竟殿试开考不过半柱香,这般神速答卷的,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人。
吴狄闻言,忙不迭地將考卷规整好,刚要起身迈步,却听得帘后传来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穿透明黄盘龙软帘,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且慢。朕倒要瞧瞧,是何等经天纬地的才思,能让你这般快便落笔。寻……咳咳,考生吴狄,且將卷子呈到帘前来,朕要亲阅。”
这个声音一出,吴狄慌乱的思绪当场懵了一瞬。
不对
这尼玛……狗皇帝的声音……好像有点熟啊。
他抬眼朝著前方望去,而几乎就在姬鸿坤声音落下的同时,一直遮挡著的明黄盘龙软帘,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两个小太监各立一侧,像是拉开了一场盛大典礼的帷幕,明黄软帘缓缓向两侧收卷,帘后的景象,也终於毫无遮拦地映入吴狄的眼帘。
左边——九寺之首、太常寺卿雷凌云,一身朱红朝服,七梁进贤冠压顶,腰悬白玉双鱼佩,衣袂垂落端直,双手拢於袖中,立在殿柱之侧,身姿如苍鬆劲挺,官威凛然。
右边——尚书左僕射柳仲,石青色蟒袍罩身,袍绣盘枝莲暗纹,乌纱帽束髮,腰间犀角玉带束腰,清瘦身形肃立,眉眼间凝著朝堂重臣的端方,不怒自威。
近前——殿前护军將军程大,一袭玄色朝服衬甲,七梁进贤冠端正,玉带束身,肩宽背厚如磐石,面容方正刚毅,垂手肃立殿中,稳稳护持御前。
而龙椅上——姬鸿坤黄袍加身,十二章纹在天光下熠熠生辉,九龙玉带繫於腰间,头戴简约珠冠,端坐龙榻,威仪自生,气场扑面而来,满殿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