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血液总共四千多毫升,换成你理解的方式,大概就是半瓮之量。
人但凡失血超三成,便会血竭而亡,也就是说,从你断了条腿的情况来看,以你现在的流血速度,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大概还有小半炷香的样子。”
破旧的废墟院墙內,吴狄找了一圈,终於找到个正常点的人了。
这里的正常指的是不聋也不哑,但脑子有没有问题就不知道了。
“说说吧,为什么引我来这为什么埋伏我交代得让我满意,那你暂且还能保一条狗命。”
吴狄不太会审问,所以他选择用具有压迫感的实际数据,恐嚇眼前的邪教分子。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邪教的洗脑性。
只见那邪教分子抬眼,眼底翻著近乎疯癲的狂热,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喉间挤出沙哑的话语,字字句句都透著被蛊惑的偏执:
“死呵呵!我岂会惧死!身死不过是归返冥母的怀抱,血肉化尘,本就是向尊神献祭,死亡从不是终结,而是脱胎换骨的新生!
尔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岂懂我教真义!迷途的羔羊啊,你真让人感觉到可悲。”
男子躺在废墟堆里,眼神中带著嗤笑的玩味以及对於信仰的癲狂。
江寒微微摇了摇头,这一幕早在多年前他就见过了。
所以他很清楚,面对这样陷入泥潭的极端分子,已经很难用正常言语沟通了。
百里长风和蔡如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二者见此都是摇了摇头,內心中感到一阵悲哀。
但,吴狄抗性还好,並且对於对方的嘴硬,他丝毫不意外。
“嗯嗯嗯……你说的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就是说万一啊,万一你们贵教的那些言论是假的呢这万一要是假的,那你不废了吗”
他有些好奇地开口问。
那男子躺在废墟中的身子猛地颤了颤,嘴角抽扯的瞬间,眼底的狂热更甚,近乎眥目地嘶吼起来,字字都带著刻入骨髓的坚信:“假的冥母尊者庇佑世间,我教真义天地可鑑,岂会有假!
我以血肉奉尊神,身死之日,便是冥母渡我入极乐之时,何来废了一说!尔等无知之辈,也配质疑冥母的存在!”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质疑,相反,我相当认可。毕竟存在即合理嘛!”吴狄摆了摆手,认真掰扯。
“我只是想说,你们信的这一位,只有等你们死了才能发力,那怎么听起来感觉有点不中用啊”
“人都死了个屁的了,那一切不都白搭了吗他就不能活著的时候给你们点什么”
“啊这……”邪教老哥被说得有些语塞,但隨后还是嘴硬道:
“人间本就疾苦,我们活著才是受罪,自然只有死了才能得享极乐。”
“你那不废话吗人都死了个屁的了,又不用吃饭,又不会生病,那肯定极乐呀!
但话又说回来,人间疾苦,这一点我不认同。
那我不就过得还行吗只是你小子既不上进,又不努力,所以才会觉得人间疾苦。”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那些吃饱穿暖的大老爷不想著死偏偏你们想著死
而且能纵享丝滑……呸,是纵享极乐,又不只有你们家冥母一个
你要剃头去当和尚,不仅活著的时候能享受人生,死了以后同样能够去极乐世界。你看看人家寺庙的企业文化,不比你们好得多”
吴狄越说越起劲,而对面的老哥越听脸色越苍白。
不是因为听蒙了,而是因为失血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