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徒儿无能。”
“徒儿治理无方,让这种污秽之地污了师尊的眼。”
“请师尊责罚。”
看著跪在面前的大徒弟,苏林心中暗嘆。
他当然知道寒月在想什么。
苏林伸出手,將她扶了起来。
“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大的国家,总会有照看不到的阴暗角落。”
“这不是你的错。”
苏林帮她理了理鬢角的乱发,语气温和。
“既然看到了烂疮,那就把它剜掉便是。”
“不过……”
苏林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了在地上痛苦蠕动的花甚有身上。
“这块烂疮,长得有点深啊。”
“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怎么敢在皇城脚下开这种销金窟
甚至敢做抽灵根这种天理不容的禁忌之事”
“寒月,你觉得,他是靠谁”
寒月一愣,隨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师尊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不仅有人,而且……所图甚大。”
苏林站起身,走到花甚有面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用那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看著他。
“花阁主。”
“刚才你说,你有钱。”
“但据我所知,极乐阁虽然日进斗金,但每年的开销也极大。
那些妖兽的饲养、阵法的维护、还有上下打点的费用……”
“你剩下的钱,应该不多吧”
“这里面记录的流水,可是天文数字啊。”
“单单是上个月,你就支出了三亿灵石,用於购买……【血灵参】”
“血灵参”楚薇薇眉头一皱,“那是用来滋养魔胎、或者是……餵养某种高阶邪物的饲料。”
“三亿灵石的血灵参,足够把一头猪餵成化神期妖兽了。”
苏林看著花甚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花阁主,你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你在替谁养东西”
花甚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哪怕刚才被打断骨头、被踩碎脸颊,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某种更可怕存在的敬畏。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眼神闪烁,拼命摇头。
“那是,那是我自己吃的!我练功走火入魔,需要大补!”
“撒谎。”
洛夕眉冷哼一声,手中魔气化作一条细长的小蛇,顺著花甚有的耳朵钻了进去。
“啊啊啊!!”
花甚有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
“本尊的魔蛇最喜欢吃谎言。”
洛夕眉那只异瞳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你每说一句谎话,它就会在你的脑子里咬一口。”
“说实话!”
“我说!我说!!”
在魔蛇的啃噬下,花甚有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他一边惨叫,一边断断续续地喊道:
“是……是上使!是上使让我乾的!!”
“上使”
眾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又是这个词。
之前在乱石林,那个司马荣荣死前也提到过“尊使”。
“哪个上使长什么样现在在哪”苏林追问。
“不,不知道,我没见过真面目。”
花甚有涕泗横流,因为脸颊碎裂,说话漏风。
“他们,他们都穿著灰袍,脸上带著面具,气息很古怪……”
“他们每个月圆之夜会来一次,取走贡品……”
“贡品是什么”楚薇薇逼问。
“是……是灵根精华,还有在这个斗兽场里死掉的修士的怨气血丹……”
“果然。”
苏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抽灵根,杀修士,聚怨气。”
“这是在炼製【万灵血珠】。”
“这种东西,是用来……修补神魂,或者是强行提升境界的邪物。”
“花甚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寒月气得浑身发抖。
“在孤的国土上,替那群见不得光的耗子养蛊!”
“你把孤的子民当什么了!当成了庄稼吗!”
“陛下……我也是被逼的啊!!”
花甚有哭喊道。
“如果不听话……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给我在神魂里种了禁制……”
“禁制”
洛夕眉走上前,伸手按在花甚有的天灵盖上,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脸色难看地收回手。
“確实有。”
“而且……这种禁制的手法,很像是【种魔大法】,但又有些不同,带著一股很噁心的腐朽味道。”
“和之前那两个灰袍人身上的气息一样。”苏林断定道。
“看来,这南虞皇城底下,还藏著一只大老鼠啊。”
苏林环顾四周,看著这座金碧辉煌的极乐阁。
“这里,不仅仅是个销金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那个斗兽场,就是祭盘。”
“每一个在这里死去的人,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被这座楼阁底下的阵法悄悄吸走了。”
说到这里,苏林猛地一跺脚。
一股星辰之力透过地板,直衝地底。
“咔嚓咔嚓……”
原本坚固的地面开始龟裂,露出了
那里,並没有泥土。
而是一片翻涌的、散发著刺鼻腥味的血池!
而在血池中央,浸泡著一颗颗尚未成型的、还在搏动的血红色珠子。
那就是【万灵血珠】的雏形。
“呕……”
苏红綾看了一眼,没忍住乾呕了一声。
“这也太噁心了!这就是他们炼出来的东西”
“好浓的怨气。”
慕清雪眉头紧锁,手中的冰剑微微颤鸣。
“这些珠子里,至少囚禁了上万个冤魂。”
“畜生!!”
寒月看著那地下的血池,双目赤红。
这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她治理下的“盛世”。
“孤要杀了你!!”
她再也控制不住,抬手就要一掌拍死花甚有。
“慢著。”
苏林拦住了她。
“杀了他太便宜了。”
“而且,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苏林看著花甚有,眼神冷漠。
“你说,月圆之夜他们会来取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