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拍完戏就回来了。”
“那回来之后呢”
那扎看著他。
陈念北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
这一行就是这样,聚少离多。
今天还在一起排练的同学,明天可能就各奔东西,在不同的剧组,不同的城市,拍不同的戏。
再见面时,可能已经隔了很久,也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扎,”
他开口,声音很温和,“有些东西,不会变的。”
“比如呢”
“比如……”
陈念北想了想,“比如我们之间的情谊。”
那扎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菜上来了,水煮鱼,麻婆豆腐,炒青菜。
两人埋头吃饭,没再聊沉重的话题。
那扎说她一直在练哭戏,越来越有感觉了。
陈念北说起靳一川这个角色,说他得练打戏,还得研究肺癆病人的状態。
聊著聊著,气氛轻鬆起来。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回学校。
路过教学楼时,那扎忽然说:“我们去教室坐会儿吧。”
“现在”
“嗯。”那扎说,“反正还早。”
两人回到201教室,开灯,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俩。
那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陈念北,”那扎转过身,看著他,“我们都去拍戏了,你会想我吗”
“会。”陈念北说得很乾脆。
那扎笑了,笑容里有点狡黠:“真的”
“真的。”
“那……”
那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能抱我一下吗”
陈念北愣了一下。
那扎仰著脸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期待。
他嘆了口气,张开手臂。
那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
她的身体很软,带著洗髮水的香味。
陈念北的手臂轻轻环住她,没用力,但也没鬆开。
两人就这样站著,谁也没说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那扎才轻声说:“陈念北,我喜欢你。”
“我知道。”陈念北说。
“那你呢”那扎抬起头,看著他。
陈念北看著她,这个二十岁的女孩,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所有年轻人才有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也喜欢你。”他说。
那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
陈念北继续说,“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展开:“我知道。顺其自然,对吧”
“对。”陈念北笑了。
那扎重新把头埋回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陈念北,你是个坏男人。”
“为什么”
“因为你……”
那扎顿了顿说,“明明喜欢我,但又不肯往前走一步。”
陈念北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事,急不来。
他四十岁的灵魂知道,感情需要时间,需要沉淀。
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太急的东西,往往碎得也快。
过了一会儿,那扎鬆开他,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復了平时的笑容。
“好了!”
她说,“我要回去背台词了,明天就匯演了!”
“加油。”陈念北说。
“你也是。”
那扎看著他。
“一定。”
两人走出教室,锁上门。
在女生宿舍楼下分开时,那扎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陈念北看著她跑进宿舍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