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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电话两端的博弈(2 / 2)

“医生……”她看到江屿,声音颤抖,“我爸他……”

“有方案了。”江屿说,“不需要转院,我们今天下午就做手术。”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真的吗费用……费用要多少”

“大概十万。”江屿说,“支架的费用可以暂时不用付,先手术。后续再想办法。”

“十万……”女孩的身体晃了晃,但还是站稳了,“我去借。我去借……”

她转身就要跑,被江屿拉住。

“先別急。”江屿说,“手术同意书需要你和母亲签字。还有一些风险要告知。”

他带著女孩回到病房,向患者和妻子详细解释了手术方案、风险、可能的併发症。他说得很慢,很清晰,確保这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家庭能听懂。

“简单说,”江屿最后总结,“这个手术就像在血管里修水管。破掉的地方,我们用支架像补丁一样补上。但因为破口位置特殊,我们需要放两个支架,一个大的补主破口,一个小的保护旁边的小血管。”

患者点点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医生,我相信你。做吧。”

妻子和女儿在同意书上签了字。江屿看著那两行歪歪扭扭的签名,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如千钧。

下午两点三十分,导管室。

无影灯的白光冰冷刺眼,將手术台笼罩在一片没有阴影的明亮中。墙壁上的时钟滴答走动,每一次秒针的跳跃都像心跳的节拍。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碘伏的混合气味,还有某种金属的、属於精密器械的冷冽气息。

患者已经全麻,平躺在狭窄的手术台上。身体被无菌单覆盖,只露出右侧腹股沟区域——那是血管入路的位置。监护仪的屏幕上,波形和数据在规律地跳动:心率78,血压145/90,血氧98%。这些数字暂时平稳,但所有人都知道,主动脉夹层就像体內的炸弹,隨时可能引爆。

江屿刷手、穿手术衣、戴手套。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但今天,他感到一种不同以往的紧张。

不是因为技术难度——前世他做过比这复杂得多的手术。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面对如此关键的病例。

头痛虽然缓解,但心像能力暂时无法调用。他必须依靠纯粹的临床经验和手感来完成这台手术。这就像习惯了gps导航的司机,突然要凭记忆在陌生城市里穿行。

“江医生,准备好了吗”麻醉医生刘医生问。

“好了。”江屿说。

他走到手术台旁,目光扫过器械台。两枚腹主动脉支架已经送到,包装完好。普通的覆膜支架,没有分支,没有特殊设计。就是最基础的型號。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简单意味著可靠,意味著容错率高。

“开始穿刺。”

江屿拿起穿刺针,寻找右股动脉的搏动点。手感很重要——动脉的搏动有特殊的质感,像皮下的活物在跳动。他闭眼半秒,凭记忆定位,然后进针。

回血顺利。送入导丝,建立动脉鞘通路。

“造影。”

造影剂注入,在dsa屏幕上显示出主动脉的影像。黑白对比下,血管的轮廓清晰可见,而那个破口——在降主动脉起始部,像一个黑暗的缺口,血液从这里涌入血管壁的夹层,形成一条蜿蜒的、扭曲的假腔。

假腔已经压迫了真腔,真腔狭窄超过70%。这就是患者胸痛的原因——重要臟器供血不足。

更危险的是,破口距离左锁骨下动脉只有1.2厘米。这意味著,如果要封堵破口,支架必须覆盖左锁骨下动脉的开口。而一旦覆盖,左臂的血液供应就会中断。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双筒枪”技术:用一个小的支架在左锁骨下动脉內平行释放,保证血流通畅;再用大的支架覆盖破口,同时压在小的支架上,形成密封。

“先放小支架。”江屿说。

他选择了一枚直径10毫米、长度40毫米的支架,通过导丝送到左锁骨下动脉开口处。定位必须精准:太靠外,起不到保护作用;太靠內,会影响主动脉支架的释放。

江屿看著屏幕,手指在操控手柄上做微调。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血液在指尖流动的脉搏,能看见屏幕上每一个像素的细微变化。

前世三十年的经验在这一刻甦醒。不是通过系统,而是通过肌肉记忆,通过那些已经內化到骨髓里的手术直觉。

“释放。”

支架展开,像一朵金属花朵在血管內绽放。造影確认:位置完美,血流通畅。

“现在放大支架。”

第二枚支架,直径28毫米,长度120毫米。这是主干支架,要覆盖破口,同时压在刚刚释放的小支架上。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两个支架必须精確对齐,形成紧密的贴合。如果有缝隙,血液会从缝隙渗入夹层,手术失败。如果重叠太多,可能会影响左锁骨下动脉的血流。

江屿深吸一口气。没有心像能力的辅助,他只能在脑中构建三维空间关係:主动脉的弧度、两个支架的相对位置、释放后的变形预测……

“开始释放。”

支架缓慢展开。屏幕上,金属网格逐渐撑开,覆盖在破口位置。江屿一边释放,一边调整位置,確保支架的近端刚好压在左锁骨下动脉的小支架上,形成“裙边”效应。

“停。”江屿说。

释放到80%时,他停下来,再次造影。这是他的习惯:在完全释放前確认位置。很多医生会一次性释放到底,但江屿知道,最后的20%往往决定成败。

造影显示:破口已经被覆盖,但支架近端和左锁骨下动脉支架之间,有一个微小的缝隙——大约2毫米。

“需要后扩张。”江屿说。

他用球囊在缝隙处轻轻扩张,让两个支架的贴合更紧密。动作必须轻柔,力量太大可能损伤血管壁,甚至导致新的夹层。

球囊充气,造影剂显示两个支架的金属网格在压力下进一步贴合。缝隙消失了。

“释放完成。”

最后造影:破口完全封堵,夹层假腔內没有血流进入。左锁骨下动脉血流通畅,没有受影响。真腔恢復,狭窄解除。

手术成功。

“血压”江屿问。

“125/80,平稳。”刘医生说。

“心率”

“72,竇性心律。”

江屿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这才感觉到,手术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手术时间: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比预计短。

“江医生,厉害。”刘医生竖起大拇指,“这种技术,我在省里的大医院都没见过几次。”

江屿没有回应。他走到患者头部,看著那张因为麻醉而安睡的脸。

这个人活下来了。因为一个不那么完美、但及时可行的方案。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在有限的条件下,用有限的技术,救具体的人。

不是追求完美的神跡,而是实现可能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