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的轨迹快得超乎视觉捕捉,仿佛刚一出现,就已命中了目标。
目标正是左侧第二头背负撞锤的攻城战争兽,以及它周围半径十数步内,一个正在牧师光环笼罩下推进的重步兵方阵。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尖锐到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嘶鸣。
下一刻,炽白光柱命中的区域,一切物质——无论是披挂着铁甲的几丁质甲壳、血肉之躯、厚重的盾牌铠甲、还是牧师们维持的淡金色防护光环——都在那极致的高温与纯净的能量冲击下,瞬间汽化、离子化。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那一小块区域,持续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当光芒骤然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边缘呈琉璃化、微微凹陷的焦黑大坑。坑内空无一物,没有残骸,没有灰烬,连最细微的尘埃仿佛都被彻底净化。那头庞大的攻城兽,连同它背上的撞锤,以及坑内原本存在的数十名重步兵和两名牧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一般的寂静。
攻守双方,无论是正在冲锋的联军士兵,还是隘口防线后的守军,甚至远处观察的奥拉教廷骑士和“低语号”上的奥古斯特,都被这超乎想象的毁灭性一击所震慑。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焦坑边缘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布兰恩所在的堡垒内,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面前的水晶刻度表中,代表能量储备的蓝色光柱猛然跌落到不足十分之一的红线区域,其余几个监测法阵稳定性和核心温度的仪表指针也在疯狂跳动后趋于危险的高位。
“能量读数骤降!核心过热!冷却系统全负荷运转!”学徒卡尔声音发颤地报告。
布兰恩松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那个几乎见底的能量储备表,又望向观测孔外战场上那个醒目的焦黑大坑,以及坑外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而僵在原地、甚至开始向后溃退的联军士兵。
威力……远超预期。但消耗也大得惊人。一次齐射,几乎抽干了这座防御塔连接的后备能源阵列,而且核心需要相当长时间冷却才能再次安全激发。
这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常规武器。这是战略威慑,是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于扭转战局或摧毁最具威胁目标的王牌。而且,能源问题……如果不解决,这样的攻击无法持续。
短暂的死寂被联军后方响起的、更加急促和严厉的号角声打破。督战队冲上前,砍翻了几个带头后退的士兵,强行稳住了阵脚。奥古斯特显然不打算因为一次意外打击就放弃。
“进攻!继续进攻!那种攻击他们用不了几次!”军官们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压过了士兵们的恐惧。
剩余的士兵在五头攻城兽的带领下,在更后方弩箭和投石机的掩护下,红着眼睛,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疯狂的势头,再度向隘口涌来。攻势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似乎想在那可怕的炽白光柱再次亮起前,冲垮防线。
阿尔德里克从震撼中迅速回神。他看到了敌军的再次猛攻,也通过传声筒简短了解了“破晓”的现状。
“节省箭矢!瞄准云梯和步兵!弩炮干扰剩余战争兽的视线和步伐!预备队上前,准备近战!”他厉声下令,声音压过了战场重新响起的喧嚣。
炽阳初现,虽一击惊敌,却也让布兰恩和荒石镇的高层看清了这张王牌的强大与限制。而敌人,在最初的震骇后,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獠牙。石爪隘口的血战,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那道炽白光柱划过的轨迹,如同一个鲜明的分界线,之前的试探与之后的搏命,在此刻截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