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白中夹杂着细微紫黑纹路的、极度凝练的寒寂光束一闪而逝!
圣·加尔文瞳孔骤缩,爆喝一声,“净光之锤”置于胸前,澎湃的圣光瞬间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实的光盾。然而,那灰白光束击中光盾的刹那,圣光构成的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残余的寒寂之力穿透“净光之锤”的防御,狠狠撞在圣·加尔文的胸甲上。
“噗!”圣·加尔文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暴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胸甲上覆盖了一层诡异的灰白冰霜,并且冰霜还在试图向内侵蚀。他脸色一白,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与侵蚀伤害。他身后的神圣骑士们一阵骚动,想要上前,却被他抬手死死拦住。
苍白祭司似乎对这一击的效果毫不在意,仿佛只是随手拍开了一只碍眼的飞虫。它再次将注意力转向德索莱特等人,那摄取灵魂的力量似乎又要凝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天空中,那轮即使在白昼也因魔潮与激烈能量扰动而隐约可见的赤月“厄里斯”,其轮廓忽然毫无征兆地、规律性地剧烈闪烁了一次!并非持续的光辉变化,而是如同脉搏般的一次强有力搏动!
随着这次闪烁,一道无形的、带着混沌与某种庇护意味的屏障,骤然出现在苍白祭司与德索莱特等人之间。屏障并非实体,却有效地阻隔了那股针对灵魂的摄取之力,其性质与战场上残留的赤月魔力隐隐呼应。
苍白祭司的动作再次停下。它缓缓抬头,望向天空那轮赤月,虚幻的面容上似乎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可以被称之为“表情”的变化——一种混合了忌惮、厌恶却又强装不屑的嘲讽。
“自身难保的伪神,还来多管闲事?””它的声音穿透屏障,带着冰冷的嘲弄。
赤月没有再次闪烁回应,但那道无形的屏障依旧稳固地存在着。
苍白祭司似乎权衡了片刻,又或者觉得在此地与一个残留意志较劲并不划算。它最终放弃了继续对德索莱特等人下手的打算。
“无趣。”它淡漠地丢下两个字,它那模糊的身影开始变淡、消散,连同那被收集的暗影碎片、负面情绪与混沌寒寂能量,一同化作一缕更淡的阴影,融入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能量余波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其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下一刻,一个极度不稳定、仿佛由无数细微回音叠加而成、忽远忽近、忽男忽女嗓音的声音,直接在德索莱特的意识深处同时响起:
“……吾名‘缪兰蒂丝’。下次双月最近之夜……于荒石镇再会。”
声音袅袅消散,与此同时,苍白祭司的虚影也彻底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被它吸收殆尽的些许负面能量与寒意,以及圣·加尔文胸甲上那缓慢褪去的灰白冰霜,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插曲。
直到此刻,战场上其他人才仿佛从一连串目不暇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联军阵营的方向,首先爆发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死……死亡使者被毁了!”
“那是什么怪物?连奥拉人的大骑士都打伤了!”
“快跑啊!!”
亲眼目睹终极兵器化为沉寂残骸,又见识了苍白祭司那超越理解的诡异与强大,以及圣·加尔文被一击击退,联军士兵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原本还在试图重整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丢弃武器、旗帜,不顾军官的呵斥与斩杀,如同受惊的兽群般,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战场另一端,圣·加尔文已经稳住身形,他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苍白祭司消失的方向,又深深望了一眼荒石镇众人,尤其在塔克·夜影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身后的神圣骑士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带着他的骑士团,沉默地跟随着溃败联军的大致方向离去,很快消失在弥漫的雪尘与暮色中。
石爪隘口前,只剩下荒石镇的守军,一尊不断逸散能量、缓缓崩塌的巨兽残骸,满地狼藉,以及空中那轮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赤月。胜利的代价如此沉重,而未知的阴影,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