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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苍白残影(1 / 2)

战场尚未从“死亡使者”最后能量逸散造成的风暴中完全平静。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尘埃、未散尽的冰晶,以及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压迫的负面能量残余——那是恐惧、痛苦、疯狂、毁灭欲望与冰冷死寂的混合物,是方才那场超规格战斗留下的精神污染。巨大的混沌造物残骸如同溃烂的山丘矗立在焦坑中央,表面裂痕蔓延,不断有细碎物质剥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正在缓慢地崩解成灰。其胸口空洞处,依旧有丝丝缕缕紫红、灰白、幽暗的驳杂能量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呼吸,缓缓飘散出来。

荒石镇一方的突击队员们都已从地上挣扎起身,但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身上覆盖着冰霜、灼痕与尘土,剧烈喘息着,眼神紧盯着那不再动弹却依旧散发不祥气息的残骸,警惕丝毫未减。德索莱特·卡斯尔拄着“开拓者·群星之光”半跪在地,刚才汇聚与释放那浩瀚意志的一击消耗了他太多心力,此刻他感到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但目光依然锐利。塔克·夜影离残骸最近,他单手捂住胸口,那里因靠近暗影神器碎片而传来的灼痛并未随巨兽沉寂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具有某种诡异的牵引感。

就在这时,那团仍在缓缓逸散能量、弥漫着浓重死亡与混沌气息的残骸上方,空气突兀地扭曲了一下。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强烈的魔法波动,一个虚幻、模糊、仿佛由最淡薄的灰色烟雾勾勒而成的人形轮廓,悄然浮现。

它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悬停在残骸胸口空洞的正上方,微微低头,似乎在“看”着下方正在缓慢逸散的混沌核心残迹与那不知所踪的神器碎片位置。一声极轻、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淡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的叹息,随风飘散:“终归是粗陋的拼凑之物,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这声叹息轻若蚊蚋,却诡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余音,清晰地传入距离较近的德索莱特、塔克等人耳中,也传到了远处刚刚稳住身形、正惊疑不定望着巨兽残骸的奥古斯特·卡斯尔耳中。

虚影似乎对周围残存的战斗、遍地哀嚎的伤兵、以及那些警惕的目光毫不在意。它抬起一只模糊的手臂,对着下方残骸的空洞处,轻轻一招。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首先是从残骸深处,一点极度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碎片——正是那块古代暗影神器的残片——抗拒般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便被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没入虚影摊开的手掌之中,消失不见。紧接着,弥漫在战场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由绝望、恐惧、痛苦、杀戮欲望等凝聚而成的庞大负面情绪,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向虚影所在的位置汇聚、旋转,被其无声地吸收、吞噬。同时,那些从残骸空洞以及巨兽全身各处仍在逸散的、失去了稳定结构的混沌能量与冰寂寒力,也被这股吸力牵引,形成两股肉眼可见的的能量流,盘旋着涌向虚影。它在其掌心上方将这些力量凝聚出两团不断旋转、压缩的能量球体。然后它将暗影碎片、负面情绪与逸散能量分别封存起来,仿佛在收集珍贵的材料。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仿佛它只是在收割自己田地里成熟的庄稼。

“就是它!”塔克·夜影嘶哑的声音猛地响起,他死死盯着那灰色虚影,“在冰原上,就是这股气息!它加速了那怪物的修复!”他体内的暗影侵蚀因神器的靠近与共鸣而剧烈翻腾,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苍白祭司?!”远处“低语号”露台上的奥古斯特·卡斯尔也反应了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你不是在北境献祭自身完成召唤仪式后就应该消亡了吗?你想干什么?把暗影神器碎片还给我!有了它,下一次我一定能造出更完美的……”他的话语急促,眼中充满了对那碎片的执念。

“闭嘴,无知狂妄的蠢货。”灰色虚影——苍白祭司——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奥古斯特,冰冷淡漠的声音直接截断了他的话,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实质的寒意与威压,“若非还需要你们这些蝼蚁在棋盘上制造混乱与养分,单凭你方才的聒噪,便已足够让你形神俱灭。不想死,就管好你的舌头。”

奥古斯特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续的话语噎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苍白祭司似乎对敲打奥古斯特毫无兴趣,它吸收完战场上最“丰厚”的负面情绪与逸散能量,虚幻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下方不远处,刚刚经历过激战、灵魂与意志都处于剧烈波动状态、对某些存在而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德索莱特、阿尔德里克等人身上。它似乎对德索莱特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汇聚了万千意志的余韵,以及其他人顽强而精纯的灵魂本质,产生了一丝兴趣。

“不错的质地……”淡漠的低语声中,它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五指微张,对准了德索莱特等人的方向。一股远比之前收取能量碎片更加诡异、更加针对灵魂本质的摄取之力悄然笼罩而下!

“邪秽!安敢在此亵渎生命!”一声饱含怒意与凛然圣光的暴喝骤然炸响!

一道璀璨的纯白光辉如同流星般划破依旧浑浊的战场空气,狠狠撞向那股摄取灵魂的无形之力!圣·加尔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联军观察位置冲出,他手中持有“净光之锤”,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圣剑,银亮的盔甲反射着正义的辉光,蔚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对一切阴影、混沌与亵渎行为的极致厌恶。他挥拳击出,拳锋上凝聚着高度浓缩的圣光之力,强行干涉、打断了苍白祭司的摄取。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圣光与灰暗的波动四散。

苍白祭司的虚影似乎微微一顿,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向了圣·加尔文。那虚幻的面孔上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嘲讽。

“奥拉帝国生命教廷的走狗?”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一个可怜虫。”

“住口!亵渎之言!”圣·加尔文面色冷峻如冰,周身圣光澎湃,“你是凛冬大陆那边潜伏的祭司?竟敢染指此等邪恶造物,窃取神器!”

“祭司?”苍白祭司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之事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岁月的漠然与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傲慢,“吾乃凛冬之意志延伸,吾即凛冬大陆之神。”

话音未落,它那刚刚吸收了战场庞大负面能量、似乎凝实了些许的虚影手臂,随意地朝着圣·加尔文的方向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