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局依然在恶化。一头特别巨大的两栖构装体突破了滩头防线,它的机械螯肢撕开了一名潮铸矮人战士的盾牌。就在螯肢即将落下时,一道阴影从侧面切入。
塔克·夜影的身影在晨雾中几乎看不见。符文兽人特有的暗影天赋让他如同融入了光线不足的黎明,只有他手中「余烬之击」匕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淡灰色的残影。匕首精准地刺入构装体螯肢根部的液压关节,黑色能量顺着刃身注入。构装体的那只螯肢瞬间僵直,随后失控地反向扭曲,砸在了自己头上。
塔克没有停留,一击得手后立即后撤,重新隐入阴影。他的目标是那三艘悬浮母舰。
水下,视线极差。塔克闭着眼睛,依靠暗影天赋带来的独特感知——那不是视觉,而是对能量流动、水体扰动和生命与非生命体温度差异的敏锐捕捉。他像一条真正的深海掠食者,无声地游向最近的那艘母舰。
母舰底部,三组巨大的螺旋推进器正在运转,搅起浑浊的水流。塔克靠近其中一组,手指触摸到冰冷的金属外壳。他不需要破坏整个推进器,只需要找到能量传导的关键节点。
“余烬之击”的刃尖刺入外壳接缝,暗影能量如同腐蚀性最强的酸液,悄然侵蚀着内部精密的导能回路。三十秒后,这组推进器的转速开始不稳定。一分钟后,它彻底停转。
塔克转向第二艘母舰。
此时礁石平台上的对接工作已进入最关键时刻。伊索尔德双手虚按在安装好的转接基盘上,三块精金薄板被嵌入预设的卡槽。她左手银月光华流淌,右手赤月之力暗涌,两股力量在她精妙的控制下汇入基盘,沿着预先构画好的纹路奔流。
“能量流正在稳定……”伊索尔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百分之四十……六十……导能通路畅通……”
海面上,被塔克破坏了第二组推进器的母舰开始倾斜。它投放构装体的速度明显减慢。但敌人也发现了异常,剩余的两艘母舰开始向水中发射声波探测脉冲。
塔克感觉到水压的异常变化。他没有恋战,迅速下潜,借助海底礁石的掩护撤离。
滩头阵地上,潮铸矮人与荒石镇战士已经混编成数个小队。一名潮铸矮人战士的水力重锤刚刚击退一头构装体,侧面另一头就扑了上来。但这次,一柄荒石镇制式的战斧抢先一步斩断了那构装体的腿部关节。
“谢了!”潮铸矮人战士吼道。
“守好你的位置!”那名荒石镇士兵回喊,随即转身格挡住另一侧的袭击。
阿尔德里克骑乘“苍穹”击落了最后一只钢铁蝠鲼,狮鹫的羽翼上多了几道焦痕,但眼神依旧锐利。奥里克的猎鹰“锐目”则成功干扰了母舰上的一组观测装置,为塔克的潜入创造了机会。
平台上,伊索尔德的声音陡然提高:“能量流引导完成——固化!”
三块精金薄板同时迸发出耀眼的银蓝色光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沿着转接基盘蔓延,与潮铸矮人原本的能量导管残端对接。空气中响起一种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深海巨兽的脉搏,又像是潮汐永恒的韵律。
基座上方,一根临时架设的指引水晶柱亮了起来。起初光芒微弱,闪烁不定,但在三秒后,它稳定了——稳定地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辉,照亮了周边五十米的海面。
“成功了!”托林·怒潮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但战斗还未结束。剩余的两艘母舰开始后撤,但它们投放的构装体仍有二十多头在滩头顽抗。德索莱特举起长剑,剑身上的星云纹路亮起。
“全军!”他的声音压过了海浪和金属碰撞的喧嚣,“反击的时候到了!把这些铁疙瘩赶回海里!”
潮铸矮人的水力重锤与荒石镇的魔导弩炮最后一次协同齐射。阿尔德里克骑乘“苍穹”从空中俯冲,战锤砸碎了最后一头大型构装体的控制核心。雷恩的箭矢点杀了三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残敌。
当晨光完全照亮海面时,滩头上只剩下冒着烟的金属残骸和渐渐平息的浪涛。三艘母舰已退到视线之外,海面上漂浮着构装体的碎片。
礁石平台上,那座刚刚点亮的指引灯塔稳定地散发着光芒。光柱穿透晨雾,在波涛上投下长长的、坚定的一条亮痕。
托林·怒潮走到布兰恩·火砧面前。老工匠长伸出沾满油污的右手,布兰恩愣了一下,随即握住。
两双属于不同矮人族群、经历了同一场血火考验的手,在黎明的光芒中握在了一起。周围没有欢呼,只有疲惫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沉默,但某种比语言更坚实的东西,已经在刚刚过去的这一个小时里,在金属的碰撞与能量的共鸣中,悄然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