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才是验证。”炽浪平静地说,“如果她的平衡之道真的有效,她应该能在不依赖我们潮汐魔法的情况下,独自进入那片区域,用她的方式安抚狂暴的能量。如果做不到,或者如果她的干预反而让情况恶化——那就证明,她的道路并不适合我们海灵族,也不该被引入我们与利维坦的关系中。”
工坊内一片寂静。布兰恩和托林交换了担忧的眼神。澜涛握紧了拳头,显然对炽浪的提议感到不满,但他也明白这种验证在逻辑上的必要性。
伊索尔德沉默了很久。她能感受到手套中赤月光华的微弱脉动,能回忆起在涌泉林净化仪式中领悟的那种平衡感。但她更清楚,炽浪描述的那种环境——被邪教仪式污染过的、充满狂暴赤月能量的区域——与她在荒石镇实验中面对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我接受这个验证,”她最终开口,声音平稳,“你们会观察整个过程吗?”
“当然。”炽浪点头,“但只能观察,不会干预。这是验证你的方法是否独立有效的唯一方式。”
“如果我失败了?”
“我会用潮汐魔法强行将你拉出来,但那也意味着你的平衡之道在极端环境下不可靠。我们会终止与你在赤月之力方面的深入交流,但你们依然可以在利维坦背甲上完成船只修复。”
“如果我成功了?”
炽浪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欣赏的弧度:“那说明你的道路确实有独到之处。不仅交流可以继续,我本人也会支持关于技术合作的提议。”
伊索尔德看向德索莱特。德索莱特一直在安静倾听,此刻他微微点头——这是将决定权交给她的姿态。作为荒石镇的成员,她有权为自己的道路做出选择。
“我需要准备一下。”伊索尔德说。
“给你两个小时。”炽浪收起骨杖,“正午时分,在东南侧第七骨板边缘汇合。我会在那里等你。”
炽浪离开后,工坊内的气氛依然凝重。澜涛走到伊索尔德面前,用古精灵语低声说:“你不必接受。炽浪是纯粹派的代表,他对任何‘非纯粹’的赤月运用方式都抱有疑虑。但长老会没有要求进行这种验证,这只是他个人的提议。”
“但如果我拒绝,”伊索尔德同样用古精灵语回应,“他们会认为我的道路缺乏勇气和自信。这会影响到我们的整体信任建立,对吗?”
澜涛沉默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海灵族内部的分歧,使得这次验证成为了绕不开的节点。
德索莱特此时开口,用的是通用语,让所有人都能听懂:“伊索尔德,这是关于你个人道路的选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荒石镇都会支持。但我要提醒你,我们不知道那片污染区域的具体情况,风险是未知的。”
“我知道。”伊索尔德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但在涌泉林,在面对魔潮,在对抗战争兽的时候……我的道路已经经历过多次考验。这次不过是另一个考验。”
她转向澜涛:“请带我去准备区域。我需要安静调整状态,也需要了解那片‘伤口’的更多信息——能量的具体性质,污染的程度,你们之前尝试过的净化方法。这些信息能帮助我制定策略。”
澜涛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跟我来。”
正午的阳光垂直洒在利维坦背甲上。东南侧第七骨板边缘已经聚集了十余名海灵族——除了澜涛和炽浪,还有几位长老派来的观察者,以及几位明显持不同态度的祭司。
伊索尔德准时抵达。她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旅行装束,“活体魔典·双月”手套在阳光下流动着微光。德索莱特、布兰恩、托林和塞莱斯特站在稍远处——他们被允许旁观,但不能靠近污染区域。
炽浪指向骨板下方。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凹陷区域,凹陷表面不再是正常的甲壳质地,而是布满了暗红色的晶簇。晶簇间流动着不稳定的能量光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嗡鸣声。
“就是那里。”炽浪说,“能量狂暴程度是三天前的两倍,而且有继续增强的趋势。我们的潮汐魔法只能在外围减缓扩散,无法深入核心净化。”
伊索尔德仔细观察那片区域。她能感受到手套中的赤月光华在微微发烫,那是与外界狂暴能量产生的共鸣。她闭眼片刻,调整呼吸,让涌泉林净化仪式中领悟的那种平衡感在体内流动。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变得沉静而专注。
“我准备好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