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那边情况更糟。
她已经抵达符文阵所在的熔炉基座区域。这里的混沌能量浓度高到肉眼可见——空气中飘浮着紫黑色的能量微粒，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化的灼烧感。塞莱斯特给她的淡金色护符光芒已经黯淡了三分之一。
“活体魔典·双月”手套按在符文阵边缘。伊索尔德闭上双眼，精神力如触须般探入这个复杂的能量系统中。
她看到的是精密的能量输送网络。混沌精粹从四根导管输入，在熔炉内部经过多重提纯工序，最后通过主管道输送出去。整个过程被数百个相互关联的符文节点控制。
要干扰这个系统，她需要找到关键的控制节点。但更困难的是——她感觉到这个符文阵在主动抵抗她的探查。
“它在适应我的探查模式……”伊索尔德额头渗出冷汗，“这个法阵有某种基础的反应机制，能够识别外部能量注入并调整内部流向。”
她强行将更多精神力注入探查。手套上的赤月之力暴涨，强行冲破了一层能量屏障。然后，她看到了问题所在。
符文阵的核心区域，能量流向异常稳定。所有干扰尝试都会被分流到十二个次级回路中消化掉。更麻烦的是，她察觉到阵内有一个自毁结构——如果外部干扰强度超过某个阈值，或者关键节点被破坏，整个熔炉积蓄的能量会向内部坍缩，引发剧烈爆炸。
“德索莱特！”伊索尔德在通讯中急喊，“这个法阵有自毁机制！强行破坏可能引发能量坍缩爆炸！”
德索莱特刚用长剑格开一名守卫的战斧，顺势一脚将对方踹进能量池。听到通讯，他心一沉：“爆炸范围？”
“足以覆盖整个球形空间，可能波及外部海域！”
此时布兰恩的声音插入：“第三根导管爆破符文安装完成！现在去第四根，但机械体损伤严重，至少需要九十秒！”
九十秒。德索莱特扫视战场。
阿尔德里克和黎明骑士团勉强挡住了构造体和守卫的混合攻势，但战士们已经人人带伤。埃莉诺的秩序力场范围在缩小，她的脸色苍白，显然魔力接近枯竭。塔克和雷恩在敌阵中穿梭，专门刺杀祭司和指挥官，但自己也多次遇险——雷恩的皮甲被腐蚀液烧穿了一个洞，塔克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奥里克指挥“山心”和“灰影”牵制了大量普通守卫，但白狮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塞莱斯特在后方全力治疗，可重伤员仍在增加。
而莫尔迦纳主教，依然悬浮在熔炉上方。他没有继续主持仪式，但也没有亲自参战。他只是悬浮在那里，漆黑的双眼俯瞰着整个战场，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德索莱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突击队闯入到现在，主教的应对虽然有效，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他没有动用可能摧毁整个熔炉区的大规模法术，没有召唤更强大的造物，甚至没有亲自下场。
他在等什么？
等突击队耗尽体力？等援军？还是……
德索莱特的目光落回那个巨大的输送符文阵。能量仍在源源不断地通过主管道输送出去，只是速度比仪式中断前慢了约三成。
“伊索尔德。”德索莱特在通讯中说，“如果……如果我们不破坏法阵，只是暂时阻断能量输送，能争取多少时间？”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制造一个临时堵塞？让能量在管道内堆积，迫使系统自动暂停输送？”
“能做到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精确控制堵塞点，不能引发连锁反应。而且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超过时限能量堆积会撑破管道，结果和爆炸差不多。”
“十分钟够了。”德索莱特说，“布兰恩，改变计划。不安装爆破符文了，改为安装能量阻滞装置。伊索尔德，你指导他位置。”
“明白！”布兰恩立即调整机械臂工具，“但需要伊索尔德给我精确坐标！”
“正在计算……”伊索尔德手套上的双月光华高速流转，“给我二十秒！”
二十秒。战场上，一尊能量构造体突破了防线，腐蚀液体泼洒向两名躲闪不及的战士。塞莱斯特掷出一瓶净化药剂，液体在空中与药剂碰撞蒸发，但蒸发的毒雾仍让两名战士剧烈咳嗽倒地。
阿尔德里克怒吼着冲上前，战锤重重砸在构造体后背，将其砸得跪倒在地。三名战士趁机将长矛刺入其胸口核心，终结了这尊造物。
但最后一名祭司完成了吟唱。一道暗红光束射向正在计算坐标的伊索尔德。
“小心！”雷恩一箭射出，箭矢在空中与光束相撞，双双湮灭。但爆炸的冲击波让伊索尔德身形一晃，计算险些中断。
她咬牙稳住。“坐标……发送！”
一组三维坐标传入“熔炉之证·百相”的操作系统。布兰恩立刻驱动机械体，不顾左腿关节的损坏警告，强行冲到第四根导管基部。机械臂弹出特制的能量阻滞器——那是一个布满反向符文的金属环。
“安装中……锁定……完成！”
几乎同时，伊索尔德双手按在符文阵上。“活体魔典·双月”全力输出，银月之力稳定法阵结构，赤月之力则注入她计算出的十二个关键节点。
输送主管道内的能量流，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莫尔迦纳主教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低头看向符文阵，又看向伊索尔德，漆黑的双眼眯了起来。
“你们……竟敢用这种方式亵渎赤月的恩赐。”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寒意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德索莱特握紧长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