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被他盯得发毛,手上的劲儿不自觉鬆了:“你……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给我嬉皮笑脸!”
“没笑什么。”林建顺势握住她揪耳朵的手,把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包在掌心,捏了捏,“就是觉得,你骂人的样子,挺好看。”
“你——”苏雪气结。这人脸皮怎么比装甲钢还厚!
她刚想抽回手继续输出,林建突然弯下腰,一条胳膊穿过她的腿弯,另一条胳膊揽住她的后背。
猛地一发力。
“啊!”
苏雪双脚腾空,整个人被他拦腰抱了起来。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林建的脖子。
“你干嘛!放我下来!”苏雪慌了,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这可是设计室!外面就是厂区!
林建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里间的休息室走。
“不放。”林建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疯啦!让人看见!”苏雪压低声音,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林建走到门边,长腿一伸。
“砰!”
脚跟勾住门板,重重带上。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把外面的风沙和寒冷彻底隔绝。
“关门,睡觉。”林建低头看著怀里脸红得快滴血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刚才列的那些『错误』,太多了,站著说不完。咱们躺下,慢慢『检討』。”
“林建你个臭流氓!你放……唔!”
剩下的抗议,被彻底堵回了肚子里。
“让我们的革命友谊再升华一下)
……
西北的早晨,来得总是很生硬。
没有鸟叫,只有风停后那种死寂。阳光透过糊著报纸的窗户欞,直挺挺地照在硬板床上。
炉子里的煤球早就烧成了灰。屋里冷颼颼的。
苏雪睁开眼。
浑身酸痛。像是在奉天兵工厂的翻砂车间里扛了一整天的铁锭,骨头缝里都透著乏。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昨晚被某人当成了被子。
转过头。
林建还在睡。四仰八叉的,占据了大半个床铺。
苏雪静静地看著他。
这人瘦了。颧骨凸了出来,眼窝深陷,眼底下一片乌青。下巴上的胡茬硬邦邦的,昨晚把她的脸扎得生疼。
气消了吗
没全消。两年不联繫的帐,哪能一晚上就一笔勾销。
但看著他这副疲惫透顶的死相,苏雪心里那股火,怎么也烧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终於抓到这个瘪犊子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戳戳他高挺的鼻樑。
指尖刚碰到皮肤。
林建的眼睛突然睁开。黑白分明,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他一抬手,精准地抓住苏雪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哎呀!”苏雪惊呼一声,撞进他结实的胸膛。
林建闭上眼,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手臂收紧,嘟囔了一句:“再睡会儿。”
“少来!”
苏雪回过神,一把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她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盘腿坐在床头。把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她努力板起脸,瞪著林建。
“林建,我告诉你,你少给我套近乎。昨晚的事……昨晚的事不算!咱们俩的帐还没算完!”
林建被拍了一巴掌也不恼。他慢吞吞地坐起身,靠在剥落了白灰的墙皮上。扯过一件破毛衣套上,从床头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苏雪,眼神里带著笑意:“行,苏大工程师。那你说,怎么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