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玩意儿”伊万诺夫警惕地看著李副部长,不知道这老狐狸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对,小玩意儿。”李副部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走吧,伊万诺夫同志,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车窗外,北方的冷风卷著黄沙,“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上。
伊万诺夫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死死抓著车门上的扶手,隨著车身左右摇晃。他那件厚实的呢子大衣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李副部长坐在后排,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个军用水壶,隨著车子的顛簸,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著京剧。
“李部长同志,我们这是去哪”伊万诺夫终於忍不住了,转过头问。
这都出了城快一个小时了。周围全是光禿禿的苞米地,连个像样的厂房烟囱都看不见。
“快了,快了。”李副部长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带你看个我们自己瞎鼓捣的『小玩意儿』。乡下地方,路不好走,老大哥多担待啊。”
伊万诺夫心里冷哼一声。
小玩意儿
能有多小
他来之前可是做过功课的。兔子这边的工业底子,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筛子。除了当年脚盆鸡留下的一点破铜烂铁,剩下的全靠他们毛熊援助。
估计也就是哪个厂的八级钳工,凭著手艺敲打出了个什么改进型的车床,或者仿製了他们毛熊淘汰下来的老型號。
这种事儿他见多了。落后国家嘛,搞出点微小的技术改进,就喜欢拿出来显摆,当成国宝一样供著。
“李部长同志太谦虚了。”伊万诺夫挤出一丝笑容,大度地摆摆手,“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任何技术创新,都值得尊重。”
“对对对,老大哥说得对。”李副部长连连点头,笑得像个刚收了秋粮的老农。
吉普车拐了个弯,在一处灰砖砌成的大院门前停下。
门口站著两个背著步枪的卫兵。
大门旁边掛著一块木牌子,白底黑字,漆皮都掉了一块:“奉天第一精密仪器厂”。
伊万诺夫推开车门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牌子。
精密仪器
就这破院子
连个水泥地都没有,院子里全是压实了的黄土。几排红砖平房,看著比他们西伯利亚的拖拉机维修站还要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