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军工部大院。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北风颳得光禿禿的树枝直响。
李副部长办公室里的灯还亮著。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大前门的菸头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副部长靠在藤椅上,手里端著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正美滋滋地咂摸著嘴里那口高碎。
桌上摆著一份刚刚签完字的文件,上面盖著鲜红的印章。那是和毛熊专家团敲定的技术交换初步协议。
一想到白天伊万诺夫那张憋屈又不得不赔笑脸的熊脸,李副部长就觉得浑身舒坦,连这两天熬夜的疲乏都散了不少。
“老大哥啊老大哥,时代变了。”李副部长哼著走板的京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节拍。
“叮铃铃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扯著嗓子嚎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副部长手一哆嗦,茶水差点洒出来。他赶紧放下茶缸,一把抓起话筒。
这部电话直通几个绝密基地,半夜响起来,通常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餵我是老李。”李副部长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子严肃。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略显疲惫,但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李部长,是我,林建。”
听到这个名字,李副部长紧绷的后背瞬间鬆弛下来,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小林啊!大半夜的,西北那边风大不大怎么还没休息”
“顾不上休息了,部长,给您报告个好消息。”林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著点回音,“『方寸计划』取得关键突破,第一块『集成门电路』流片成功,功能测试全部通过!”
李副部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把话筒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又重新贴回耳边。
“集……集成什么流什么片”李副部长一脸茫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几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
“小林,你慢点说。”李副部长摸起桌上的半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是新的炸药配方搞出来了还是火箭的哪个零件造好了流片……是钢水浇铸的新工艺”
电话那头,林建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是炸药,也不是钢水。部长,是晶片!集成电路!”林建努力用最通俗的话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把以前那些像灯泡一样大、需要用电线连来连去的电晶体、电阻,全部微型化,做在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
“硅片”李副部长抓住了盲点,“玻璃那种硅你拿玻璃做收音机”
“不是玻璃,是单晶硅,半导体材料。”林建耐著性子,“您就这么理解,以前一个房间那么大的电子管计算机,或者占了半个车间的电晶体控制柜,以后,我们能把它缩小到一个火柴盒那么大。它能实现极其复杂的逻辑功能,是下一代计算机和所有尖端电子设备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