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个屁!我看你是想上军事法庭!”
“一枪就把后山的碉楼给崩了!”
高石山吼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的骂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
“……啥”
李部长的声音变得疑惑,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你刚才说……崩了啥”
“碉楼。”高石山喘著粗气,“就是后山靶场那个,水泥浇筑的,壁厚半米那个。一发,全塌了,连个整砖都没剩下。”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部长在消化这个信息。
107毫米。
枪。
没后坐力。
一发乾碎碉楼。
这四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在说“母猪上树”一样魔幻。
“高石山。”
李部长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发毛。
“你现在,去洗把脸。然后对著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疯了。如果你没疯,那明天一早,我就带著警卫员过去。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扯淡……”
“我要是扯淡,您把我也塞炮管里打出去!”高石山立了军令状。
“好!明天见!嘟——嘟——嘟——”
电话掛了。
高石山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他摸出烟盒,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著。
“娘的。”
他骂了一句,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嚇死你们这帮老傢伙。”
……
技术科,绘图室。
这里比外面暖和点,但也有限。
中间生了个煤球炉子,上面坐著个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苏雪把那张大绘图桌清理了出来,铺上了一张崭新的硫酸纸。
“吃完了没”
她手里拿著削好的铅笔,瞪著旁边的人。
林建正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端起苏雪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
“哎!那是我的杯子!”苏雪脸一红,伸手想抢,又缩了回去。
“讲究啥,革命友谊分什么你我。”
林建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一股子麵粉味。
他走到桌前,看著那张白纸,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饿死鬼投胎的流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的精准和冷峻。
“笔。”
他伸出手。
苏雪下意识地把铅笔递过去,像个递手术刀的小护士。
林建没急著画,而是把身子压低,几乎贴在桌面上。
“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