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大地。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场仗,恐怕会打得很惨烈。
而那个代號叫“竹竿”的东西,真的能挡住星条国人的轰炸机吗
他心里没底。
所有人的心里,都没底。
雨停了,风还硬得很。
火车站货场,几盏马灯晃晃悠悠。
陈铁山搓著手,哈出来的气瞬间成了白雾。旁边老赵也是一脸急色,不停地看怀表。
“来了!”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紧接著是哐当哐当的动静。一列闷罐车像是头老牛,呼哧带喘地停在了站台上。
车门一拉开,几个穿著油腻工作服的押运员跳下来,二话不说,招呼人卸货。
箱子不大,但死沉。
撬棍插进木板缝隙,“嘎吱”一声,木板崩开。
陈铁山凑过去,马灯往里一照。
嘶——
周围一圈脑袋,齐刷刷吸了口凉气。
不是大炮,也不是什么精密雷达。
那是一座铁疙瘩。底座敦实,上面並排架著四根黑洞洞的枪管,粗得嚇人,枪口泛著冷幽幽的蓝光。这玩意儿看著就不像是个讲道理的主,透著股子蛮横劲儿。
“这啥玩意儿”一团长挠著头皮,“把四挺重机枪绑一块儿了”
隨箱子还附带了一本册子,薄薄几页纸。
老赵拿起来一看,乐了。
这说明书画风清奇,不全是字,大半是画。画上是一只耳朵长长的兔子,戴著军帽,手里拿著个扳手。
第一页:兔子指著天上的鹰,旁边画了个大叉。底下写著一行大白话:“专治各种不服,飞得再高也是死鸟。”
第二页:兔子坐在操作位上,脚踩踏板。旁边標註:“踩下去,別松脚,听个响。”
第三页更绝,画的是兔子把枪管放平了,对著前面的一群狼。那狼画得惨,缺胳膊少腿的。旁边写著:“实在不行,放平了扫,效果更佳。”
“这说明书……谁写的”老赵哭笑不得,“跟闹著玩似的。”
陈铁山没笑。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枪管,手指头都在颤。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闹著玩老赵,你看这口径,得有14.5毫米吧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陈铁山比划了一下,“那是直接两截。”
旁边的一团长蹲下身子,摆弄了一下那个高低机的手柄。
咔噠。
一个插销被拔了出来。
原本昂著头的四根枪管,顺滑地降了下来,直直地指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