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但这还没完。
林建看著眾人的反应,笑了笑:“各位,別急著惊讶。刚才我说过,这叫柔性自动化。啥叫柔性就是变脸快。”
说完,他转身,把刚才那捲纸带抽了出来,隨手扔在桌上。
然后他又从兜里掏出另一捲纸带,装了进去。
“刚才那是凸轮,现在咱们换个口味,做个五角星。”
装纸带,按復位,按启动。
前后不到三十秒。
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这一次,铣刀走的路径完全变了。那是锐利的折线,是標准的五角星轮廓。
又是三分钟。
一个亮闪闪的钢製五角星摆在了眾人面前。
这下,连最顽固的几个老厂长都傻了。
刘厂长张著嘴,看看那个凸轮,又看看这个五角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就换完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不用拆夹具不用换靠模不用调刀”
“不用。”林建拍了拍那个铁柜子,“换张纸就行。”
“我的个乖乖……”刘厂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子上,摘下帽子扇著风,脑门上全是汗,“这哪是工具机啊,这是孙猴子啊,说变就变”
苏振邦此时已经顾不上擦汗了,他几步衝到控制柜前,想摸又不敢摸,转头问苏雪:“丫头,这玩意儿……咱们真能造”
苏雪此刻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个零件,这是工业的一场革命。
李爱国手里捏著那个五角星,五角星的尖角硌得手生疼,但他觉得这疼真带劲。
他看著林建,眼神变了。
之前是看晚辈,看人才。
现在,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或者说,一个財神爷。
“林建,”李爱国声音有点哑,“这机器,这柜子,真是你这两天捣鼓出来的”
林建擦了擦手上的油,点点头:“算是吧,凑合能用。就是精度还差点意思,步进电机是拿废旧电机改的,步距角太大,控制电路也是拿电子管搭的,不太稳。要是能有电晶体,精度还能提一大截。”
“还能提!”
赵总工差点跳起来,“现在这精度就已经嚇死人了!你还要提你让咱们厂那些八级工以后喝西北风去”
林建笑了:“赵总,八级工那是宝贝,这种粗活累活,以后就交给机器干。八级工去干机器干不了的精细活,那才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话听得赵总工心里舒坦,连连点头:“对对对,这话在理。让八级工去摇手轮车大粗胚,那是浪费!”
此时,那个简陋的车间里,那台造型怪异、拖著一屁股电线的工具机,在眾人眼里已经不再是破烂了。
那闪烁的红绿灯光,那刺耳的电机啸叫,在他们看来,简直比大戏台上的名角儿还要迷人。
苏振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他是搞工业的,他比谁都清楚“换產不换线”这五个字的含金量。
如果军工厂能用上这个……
今天造枪机,明天造炮弹引信,后天造飞机零件。
不需要停工改造,不需要重新培训工人,只要换一捲纸带!
这哪里是工具机
这分明是战备神器!
他看著林建,就像看著一座金山。
“小林啊,”苏振邦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著点討好,“那个……这图纸……你都有吧”
林建还没说话,李爱国突然一步横在苏振邦面前,像护食的老虎一样瞪著眼。
“老苏!你想干啥这人是我们军工部的!这机器也是我们军工部的!你少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