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电子管大得像灯泡,费电,还爱坏。
要想以后不被人卡脖子,就得搞电晶体,搞半导体。
要想搞电晶体,就得提纯锗,以后还得搞硅。
这图纸上的“炉子”,就是用来拉单晶锗的。
林建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盘算:这玩意儿比发动机还难搞。
得要人,要懂物理的,哪怕是懂点皮毛的大学生也行。
还得要精密的温控,现在的设备根本达不到,得想办法用土法子改。
正琢磨著怎么用继电器改个自动温控出来,门被推开了。
连门都没敲。
敢这么进他屋的,除了李副部长没別人。
一股冷风夹著李副部长的大嗓门灌进来:“林建!我就知道你屋灯还亮著!”
李副部长满面红光,手里拎著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扔,那是半只烧鸡,还冒著热气。
“怎么个意思大半夜来送温暖”林建把图纸隨手一翻,盖住关键部位。
李副部长也不客气,自己拉个凳子坐下,搓著手:“送温暖我是来送官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看看!上面的命令刚下来。鑑於林建同志近期在武器改良和技术指导上的重大贡献,尤其是那几款新式武器在谈判桌上给咱们挣足了面子……特此,记一等功三次!正在申报特等功!”
林建扫了一眼那张纸,表情没啥变化,拿起烧鸡撕了个腿:“就这”
“什么叫就这”李副部长瞪眼,“后面还有呢!即日起,升任奉天军工厂第一副厂长!主管全厂科研和技术生產。老赵管行政和后勤,你管技术,你俩平起平坐!”
林建嚼著鸡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副厂长。
这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武器科总工,虽然技术上说了算,但调动资源还得打报告,还得看行政那边的脸色。
现在成了副厂长,那就是手里有了尚方宝剑。
“真的”林建咽下鸡肉,眼睛盯著李副部长。
“那还有假红头文件都在这儿呢!”李副部长指了指那张纸。
“林建啊,上面说了,你想搞什么,儘管搞。咱们现在腰杆子硬了点,不能总吃別人的剩饭。”
林建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眼神突然变得像狼一样亮。
“李部,既然我是副厂长了,那库房里的东西,我能动了吧”
李副部长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能……能啊。只要是搞生產,搞科研,你隨便调。怎么,你要动啥”
“我要动老底子。”
林建站起来,把那堆图纸卷吧卷吧,塞进一个铁皮筒里。
“別问我要干啥,也別让任何人进我的车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第二天一大早,奉天军工厂的料库。
天还没大亮,灰濛濛的。
料库主任老刘正端著个搪瓷缸子刷牙,满嘴白沫。
就看见新上任的林副厂长,带著几个穿著油渍麻花工作服的壮汉,推著两辆板车,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林……林厂长”老刘赶紧漱口,“这大清早的,您这是”
林建手里拿著个本子,那是他昨晚连夜列出来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