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带个组,专门做量具,做模具。我要让咱们厂出去的每一颗螺丝,都能拧在任何一个枪眼上。
这活儿,比銼枪机难,你敢不敢接”
老张抬起头,眼里的浑浊散去了一些,他把手里那半截烟狠狠掐灭在桌角。
“厂长,你这话说的……扎心。”老张声音有点哑,“但这活儿,我接了。
我要是做不出好量具,我自己把手剁了。”
会议散了。
没人再抱怨。
那股子散漫的江湖气,被林建那个“零下四十度”的故事,硬生生给冻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
……
搞定了標准化,林建没歇著。
他一头钻进了最里面的那个全封闭车间。
这里头,正趴著几只怪鸟。
这玩意儿长得太丑了。
既不像飞机,也不像飞弹。就像是一根粗壮的铁管子,硬生生插了两片短翅膀,屁股后面顶著个大圆筒。
这就是林建给李部准备的“大惊喜”——喷气式无人机。
现在造正经喷气式战斗机那是做梦。
材料不行,气动不行,飞行员更没有。
但造个“一次性”的,或者“傻瓜式”的,那就另说了。
林建正蹲在地上,看著几个年轻技术员组装发动机。
这发动机不是什么离心式也不是轴流式,就是最简单的脉衝喷气发动机。
原理简单得令人髮指:一根长管子,前面装个进气阀门,喷油,点火,爆炸,废气往后喷,產生推力,同时负压把阀门吸开,再进气……
这玩意儿二战时候德意志人用过,叫v1飞弹。噪音大,震动大,油耗高,寿命短。
全是缺点。
但它有个唯一的优点:便宜!好造!
只要钢板卷个筒,焊接一下就能用。什么耐高温合金不需要!
反正飞一次就炸了,或者飞几个小时就报废了,普通钢板刷层耐热漆,凑合用!
“厂长,这『火龙』一號的战斗部装好了。”一个技术员满脸油污地跑过来,“按照您的吩咐,没装普通炸药,全是那个……”他指了指旁边的化工桶。
云爆剂。
“引信呢”林建问。
“装了两个。一个撞击引信,撞上就炸。一个气压高度引信,万一没撞上,落地前十米空爆。”
林建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机身。
机翼是木头做的,外面蒙了层铁皮。
这哪里是飞机,简直就是个飞行的油桶。
“导航那个陀螺仪调好了吗”
“调好了。咱们没有无线电制导,就靠这个机械陀螺仪和计时器。
设定好航向和时间,到了点,切断油路,低头俯衝。”技术员擦了把汗。
“就是精度差点,估计误差得有一公里。”
“一公里”林建笑了,“咱们打的是大编队,或者是那种大港口。一公里的误差,只要它是云爆弹,那就是个大號打火机,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就是林建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