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能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拉得开栓,得在泥浆里滚一圈还能打得响。
天快亮的时候,林建放下了笔。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著桌上那张总装图。
图上的枪,线条硬朗,带著一股子杀气。
它不像这个时代的枪那样有著温润的木托,它全身泛著金属的冷光,护木上预留了导轨(虽然现在没那么多配件掛,但这是为了未来)。
“腾龙。”
林建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不仅仅是一把枪。
这是给对面那些自以为是的洋鬼子准备的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刻骨铭心的大礼。
门外传来了扫雪的声音。
天亮了。
陈副部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林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手里还攥著那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而那张巨大的图纸,就压在他的胳膊底下。
陈副部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林建披件衣服。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图纸。
只一眼。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还没造出实物,但光看那结构,那设计思路……
陈副部长感觉后背一阵发麻。
这哪是枪啊。
这是死神的镰刀。
……
前线,雪还没停。
三连指导员王富贵蹲在一辆被炸废的“潘兴”坦克履带边上,手里捏著半截铅笔,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正在硬纸壳上凑数。
旁边,三连长正指挥著战士们打扫战场。
这活儿现在是个肥差,遍地都是好东西。
星条国的少爷兵那是真讲究,连擦枪油都带著一股子香水味。
“连长,这数……我对不上啊。”王富贵眉头拧成个疙瘩,把帽子往上推了推。
连长把刚缴获的一把卡宾枪背身上,又往兜里塞了两盒午餐肉,大步走过来:“咋了少了”
“不是少了,是多了。”王富贵指著纸壳子上那一串鬼画符。
“刚才一排报上来,说抓了六十多个俘虏,二排说那边沟里还趴著一百多號投降的太极虎。
可咱们刚才衝锋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三十號人。”
连长乐了,喷出一口白气:“这有啥稀奇的那帮太极虎你还不知道
枪一响,爹娘白养。刚才我看见二班长一个人端著枪,撵著他们一个排跑,那场面,跟放羊似的。”
“那伤亡呢”王富贵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著谁,“咱们的。”
连长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没点,就在鼻子上闻了闻:
“老三班折了两个,那是顶在最前面吸引火力的。剩下的,也就几个崴了脚的,还有个被弹片划破了屁股。”
王富贵手一哆嗦,铅笔尖断了。
“老赵,你没糊弄我对面可是星条国的王牌团,外加太极虎的一个主力营。咱们就伤了……不到十个”
“爱信不信。”连长把烟別在耳朵上,指了指远处正在被押送的一长串俘虏。
“事实就在那摆著。咱们这次穿插太狠了,直接扎到了他们腰眼上。
这帮洋鬼子,没了退路,那心气儿就散了。至於太极虎……哼,那就是给咱们送战绩的。”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笔头,郑重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顺著电话线,顺著那新发的电晶体步话机,一级一级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