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中尉的吉普车首当其衝。
侧面的车身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就像是被一群疯狂的啄木鸟啄过一样。
挡风玻璃瞬间粉碎,司机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往方向盘上一磕,不动了。
汤姆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衣已经被打烂了,血正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这……这是什么……”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不是地雷!地雷是从下往上炸的!这玩意儿是从侧面横著扫过来的!
“啊——!!!”
直到这时,悽厉的惨叫声才像潮水一样爆发出来。
路面上,那些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士兵,此刻正捂著伤口在泥地里打滚。
太惨了。
“阔剑”的杀伤范围是扇形的,而且是密集覆盖。在五十米的距离內,那就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那些钢珠不讲道理,不管你穿多厚的棉衣,不管你躲在谁身后,只要在这个扇面里,就是眾生平等。
前面的坦克还在往前开,炮塔茫然地转动著,却找不到目標。
后面的士兵嚇傻了,趴在地上不敢动,可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儿只要不趴在死角里,趴下也没用。
山腰上,一片死寂。
王大山举著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我的个乖乖……”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凉气顺著嗓子眼直钻肺管子,激得他咳嗽了两声。
“这……这他娘的是地雷”
镜头里,那片区域已经被血染红了。那种密集的杀伤效果,比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交叉扫射还要恐怖。
关键是,这玩意儿是一瞬间完成的。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躲避的时间。
“林工……这小子……”王大山放下望远镜,转头看著赵铁柱,眼神里带著一丝敬畏,“他这是造了把阎王爷的摺扇啊!”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起爆器的线收回来。
他的手有点抖。
那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反应。
“政委说得对,”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这玩意儿,太狠了。
告诉弟兄们,以后布这雷的时候,千万看准了『此面向敌』那四个字。要是搞反了,那就是自己给自己送终。”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片修罗场,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不过,对付这帮强盗,正好。”
星条国前线指挥部。
史密斯上校正端著那杯凉透的咖啡,等著前线的捷报。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轻鬆的武装游行。路是通的,坦克是硬的,火力是猛的。
突然,通讯台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长官!长官!接通了!”通讯兵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是汤姆中尉的步话机……但是……”
“但是什么接过来!”
史密斯一把抢过耳机。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汤姆中尉那自信的匯报,而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那是男人的哭喊声,还有濒死时的呻吟。
“……魔鬼……到处都是钢珠……墙!是一堵铁做的墙推过来了!……我们在流血……所有人都在流血……救命……”
声音戛然而止。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在耳机里迴荡。
史密斯上校的手一松,耳机“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此刻苍白得像张纸。
“钢珠……铁墙……”
他喃喃自语,眼神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