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电报机清脆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来。
政委老李看著那一箱箱炮弹,无奈地摇摇头:“老赵啊,你这电报发过去,怕是林工要气得跳脚。”
“跳脚总比疯了强。”
赵铁柱走过去,拍了拍那个还在发呆的技术员小刘的肩膀。
“行了,四眼儿。你也別愁眉苦脸的。既然送来了,咱也不能扔了。回头找个没人的山沟沟,当大呲花放了听个响,也算给战士们解解闷。”
小刘欲哭无泪。
这可是最高机密啊!这可是林工千叮嚀万嘱咐的大杀器啊!
怎么到了这儿,就成“大呲花”了
但他看著周围这一圈荷枪实弹、满脸“关爱智障”表情的大兵,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林工啊林工,您这次可一定要显灵啊。不然我回去,这“神棍”的帽子可就摘不下来了!
此时此刻,几千公里外的后方基地。
林建正趴在图纸上,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
天阴沉沉的,像口倒扣的破铁锅。
这鬼天气,没风,就是闷冷。那种冷不是往脸上割,是往骨头缝里渗。
赵铁柱背著手,站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这里离主阵地有二里地,周围全是枯树和乱石堆,是个藏污纳垢……不对,是个搞“封建迷信活动”的好地方。
“军长,真打啊”
二营长凑过来,手里拎著个扳手,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身后,两门经过“特殊改造”的高射炮昂著头,炮口直愣愣地指著天。旁边堆著那是十几箱画著云彩的怪炮弹。
“打!”
赵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林工既然把东西送来了,咱要是一炮不放,回头李部长又该念叨我不尊重知识分子。再说了,那电报都发出去了,咱得把戏做全套。”
他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直搓手的技术员小刘。
“那个谁,四……小刘啊,这玩意儿怎么个打法是瞄准那块黑云彩,还是隨便搂火”
小刘推了推那快滑到鼻尖的厚眼镜,手里捏著那本快被汗浸湿的说明书:“首……首长,根据手册,要计算风速、湿度,还有云层厚度……最好是打在云层的迎风面,仰角七十五度……”
“停停停!”
赵铁柱听得脑仁疼,“二营长!听见没仰角七十五度,衝著那块最黑的云彩,给我轰!打完咱就撤,別让对面星条国的兔崽子看见了笑话咱!”
二营长挠挠头:“得嘞!全当听个响,给大伙儿解解闷!”
战士们也是一脸稀奇。
这仗打了这么久,打坦克、打碉堡、打飞机,甚至打过野猪改善伙食,唯独没打过云彩。
“装填!”
两名战士抱起那轻飘飘的炮弹,塞进炮膛。这炮弹不像铁疙瘩,敲起来“空空”响,跟假的一样。
“放!”
二营长一声令下。
“砰!砰!”
两声闷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火光冲天。那声音听著就像是两个巨大的屁,憋了半天终於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