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轩疑惑的目光望过来时,玄清子才连忙收敛神色,斟酌了下措辞,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国主……此女……此女不能收入宫中。”
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隐隐透出一丝怒意。
他好不容易压下失去夏薇的怒火,此刻被玄清子三番五次阻拦,已是有些不耐烦了:
“为何不能?国师方才不是说,此女命格贵不可言,与朕八字相合,能助朕延续子嗣吗?怎么转眼间,又变了说辞?”
玄清子微微叹气,知道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难以打消李轩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压低声音,几乎是凑到李轩耳边说道:
“都怪贫道方才一时疏忽,没把卦象看明白。此女……此女入不得后宫,其姻缘不在宫内,而在……”
玄清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终究还是直接告知道:
“在北疆。”
最后两个字,玄清子说得极轻,却又字字清晰。
李轩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婉莲,也是司徒俊看中的人?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有不甘,有惋惜,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无奈地点点头,看向玄清子道:
“罢了,既然如此,便依国师所言。江婉莲之事,日后休要再提。”
他顿了顿,看向玄清子,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那就立刘爱茹为后吧。刘爱卿忠心耿耿,其女又温婉贤淑,立为皇后,倒也合适。只是突然更改新后人选,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又该何时举行大典?总不能让各国使臣等得太久。”
玄清子见李轩终于打消了纳江婉莲入宫的念头,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国主不必忧虑。此时才过午时,时间尚来得及。国主待会命礼部重拟圣旨,改新后人选,以八百里加急通报全城,并将新的册封诏书张贴在城门与闹市口。刘爱茹身为后宫宠妃,端庄贤淑,深得陛下喜爱,立为后宫之主,乃是理所当然。至于外人疑惑为何临时更换新后人选,国主只需对外宣称,夏薇皇妃检测出有绝佳的修炼天赋,被宗门大势力看重,特收为亲传弟子,为了不耽误其修行大道,故而陛下忍痛割爱,临时更换皇后人选。如此一来,既保全了皇室颜面,又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轩闻言,虽满心怒火与屈辱,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既不得罪司徒俊,又能保全天启的颜面,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只能点点头,强压下心头的郁气,认可了玄清子的话。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好,就依国师之计。那大典,照旧明日举行。劳烦国师去与那司徒俊交涉,务必让他满意。本国主还得召见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商议更改圣旨与大典事宜。”
玄清子点点头,起身行礼,转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李轩看着窗外的日光,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今日之事,既无奈又愤怒,这位北疆之主的野心,怕是远不止一个皇妃那么简单……
他要的,或许是整个天启王朝。
御书房内,李轩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那满地的瓷片,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龙涎香青烟,眼中满是无力与悲凉。
他缓缓抬手,抚摸着龙椅扶手上冰冷的龙纹,那是皇权的象征,是他李家世代传承的基业。
可这偌大的天启王朝,终究还是要看别人的脸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