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端跌落尘埃,从准皇后变成一个要远赴北疆的“修仙弟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昨夜拥着她的那个男人。
怨恨吗?
有点。
怨他蛮横地打破了她所有的美梦,怨他用夏家满门的安危,逼得她不得不低头,怨他将她的人生,彻底改写,推向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可是,当他坦诚地告诉她,留在深宫,不过是镜花水月,他日夏家失势,她的下场只会更惨时。
当他说,修仙能让她拥有不依附任何人的力量时,夏薇的心动摇了。
她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波谲云诡,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不过是李轩众多妃子中的一个,若不是她生得貌美,又有几分才情,背后有夏家撑腰,恐怕连在夏家立足都难。
哪怕即将戴上凤冠,成为皇后,她也不过是李轩巩固皇权的工具,是夏家攀附权贵的棋子。
一旦夏家失势,她便会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昨日李轩的妥协,便是最好的证明——他终究是护不住她的。
而修仙……
夏薇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缕温暖的灵力,仿佛依旧在经脉里流淌,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那种浑身舒畅、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那是力量的滋味,一种属于自己的,不必仰仗任何人的力量。
在这力量之外,好像还掺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她想起司徒俊火热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懊恼与怜惜;想起他克制中带着霸道的吻,辗转间的温柔;想起自己在情难自禁时,在他后背留下的道道红痕……
她俏脸顿时滚烫,忍不住娇嗔一句,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行打住了那些胡思乱想。
另一边,御书房内。
晨光穿透御书房的窗纱,落在龙椅旁的鎏金鹤颈香炉上,袅袅升起的龙涎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梅花气息,甜腻得发闷,却驱散不了李轩心头的滞闷。
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盘龙浮雕,怔怔望着望着青石地板发呆。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他的心腹太监李福蹑手蹑脚地进来,手里捧着刚沏好的参茶。
茶盏是上好的白瓷,氤氲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陛下,您又一夜没合眼。”
李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劝诫:
“今日便是册封大典,您得保重龙体啊。”
李轩没接那茶盏,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
晨曦正一点点染亮朱红的宫墙,将琉璃瓦映得流光溢彩,一派盛世光景。
可这繁华,却让他心头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好一阵子,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昨夜……司徒俊城主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