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恼,更是像野火般,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司徒俊这是在羞辱他!
赤|裸|裸的羞辱!
昨夜留宿长乐宫,是做给谁看?
是做给他看!是做给满朝文武看!是做给天下人看!
告诉所有人,他李轩的女人,他李轩的后宫,他司徒俊想进就进,想留就留!
他这个皇帝,颜面尽失!
皇室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
李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因为用力,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那滔天的恨意与屈辱,在心底翻江倒海。
李福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国主心里苦,知道国主心里恨。
可那又能如何?
司徒俊的实力,深不可测,如同渊渟岳峙,绝非天启可以抗衡。
半年前,天龙皇朝钦天司的巡天铁卫统领,兴师动众前去北疆调查司徒俊。
可三日不到,便灰溜溜返回王都,草草结束‘封禁’之事,绝口不提北疆之事,并于第二日火速逃离天启。
那样的人物,岂是天启能得罪得起的?
惹怒了他,别说陛下的皇位保不住,恐怕整个天启,都要生灵涂炭,江山易主。
李轩闭了闭眼,眼帘颤抖着,遮住了眸中的戾气与屈辱,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绝望。
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拳头,掌心的刺痛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怨恨又如何?气恼又如何?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司徒俊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他能做的,只有忍。
忍下这口气,忍下这羞辱,忍下这锥心刺骨的痛。
何况昨日已同意夏薇前往北疆,她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妃子了。他司徒俊想要对夏薇如何,他无从干涉,也干涉不了。
只是,心里终究是恨的。
恨司徒俊的蛮横霸道,恨他的肆无忌惮,恨他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恨自己的束手无策,恨自己空有皇帝之名,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连自己的尊严都护不住!
从司徒俊开口索要的那一刻起,夏薇就注定不再是他的女人。
与其让她留在宫里,成为自己和司徒俊之间的导火索,成为天启覆灭的根源,不如让她跟着司徒俊走。
至少,司徒俊答应了他,会守护天启,会让他顺利册立刘爱茹为后,会让这场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至少,他还能保住自己的皇位,保住天启的江山,保住李家的血脉延续。
这么一想,心头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释然。
夏薇走了也好。
一个被司徒俊看上的女人,留在后宫,是祸不是福。
他日若是司徒俊反悔,或者有人拿此事做文章,遭殃的只会是他,是李家,是整个天启。
如今,夏薇跟着司徒俊走了,眼不见为净。
也算是,断了一桩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