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
姜颜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目光望向湖面,淡淡道:
“我已不是皇后,叫我姜颜即可。皇后二字,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顿了顿,她看着湖面嬉戏的水鸟,继续说道:
“此地与王都,确有许多不同。”
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不同的规矩,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王都的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与权谋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算计。
而北疆的空气里,带着青草的涩味与阳光的暖意,还有淡淡的奶香,干净而纯粹。
叶念蕊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是啊,我刚来时,也觉得处处新鲜,甚至有些惶恐。”
她的家乡在大周王都,是烟雨朦胧的水乡,小桥流水,杏花微雨。
她出生于大户人家,后又跟着已经去世的夫君经商十多年,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不少世面,却从未踏足过北疆这片粗犷的土地。
初到之时,她吃不惯这里的肉食,受不了这里的风沙,更害怕被府内的夫人打压,毕竟她是个寡妇,身份尴尬。
导致夜里常常独自落泪。
叶念蕊收起思绪,调整了下心态道:
“但时间久了,便发现这里虽无王都的繁文缛节,却自有一番天地。”
叶念蕊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暖意驱散了喉间的干涩,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更何况府里的夫人待人好,只要守这里的规矩,用心做事,没人会指指点点,也总能找到自己在府内的位置。”
她的话,看似寻常,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心得,却意有所指,像是在提点,又像是在安慰。
姜颜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位商户出身的女子,眉眼间没有王都女子的娇柔做作,也没有后妃的勾心斗角,只有一种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与务实,以及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然。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半分虚假,像是一汪清泉,能照见人心。
姜颜的心,像是被一颗石子击中,沉寂已久的心湖,终于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守规矩,用心做事,找到自己在府里的位置。
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她心中的迷雾。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身份与屈辱里,从未想过,抛开皇后的虚名,她还能做什么,还能拥有什么。
她就像是一只被困在金笼子里的鸟,笼子破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振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