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死寂,裹着层层叠叠的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李福,起来吧。”
顿了顿,他又道,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刘爱妃的册封大典就要开始了,你去准备准备吧。”
“是,奴才这就通知下去。”
李福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伺候李轩多年,从未见过帝王这般模样——往日里,李轩虽也淡漠,却总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意气,可如今,那意气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连声音里都透着散不去的孤寂。
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李轩的身影坐在龙椅上,显得格外孤寂,又格外落寞。
脊背挺得笔直,却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再也没有了往日策马扬鞭、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倒像一尊被遗忘在深宫的雕塑,守着这万里江山,也守着无边的寂寞。
李福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殿门,将那无边的孤寂,关在了殿内,也将帝王的脆弱,隔绝在了世人看不见的地方。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李轩一人,与满殿的晨光相对。
他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泼洒下来,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暖融融的,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脏,更照不进那双死寂的眼眸。
罢了。
都罢了。
夏薇也好,姜颜也罢,只是众多妃子的两人。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是镜花水月。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坐稳这皇位,护住天启的百姓,护住李家的江山。
至于那些儿女情长,那些帝王尊严,在这强者为尊、权谋交错的世界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天边的晨曦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满了整个大殿,照亮了龙椅上的鎏金纹路,却唯独照不进李轩那双死寂的眼眸里。
而此刻的长乐宫,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静谧。
夏薇已经梳洗完毕,她没有唤宫女伺候,只自己动手,换上了一身居家的素色衣裙。
衣裙上绣着淡淡的云纹,没有了往日的华贵,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雅,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
她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诗经》,书页泛黄,是她闲暇时常读的书。
可此刻,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视线飘向窗外,庭院里的灵花正值盛期,粉色的花瓣被晨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温柔的粉色雪。
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阶前的青苔上,美得让人心碎。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破了长乐宫的宁静。
隐约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还有宫人们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薇拿着书卷的手微微一滞,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