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慢行,宫人们提着宫灯在前引路,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分声响,不多时便到了坤宁宫的门口。
坤宁宫的宫门口,大红的宫灯燃得正旺,烛火跳跃,将朱红的大门照得一片通红。
门檐上挂着簇新的红绸,随风轻晃,门上贴着烫金的双喜字,边角绣着缠枝莲纹,一派喜庆的模样。
宫人们早已躬身等候在两侧,见帝后二人到来,纷纷屈膝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恭敬问安:
“奴才/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与娘娘万安。”
可就在这时,李轩却忽然脚步一顿,抬手推开了刘爱茹的手,动作带着几分酒后的僵硬,随即对着身旁的内侍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执拗,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朕……朕不去坤宁宫了,去御书房……还有奏折没批……今日的折子,还未看完……”
他醉眼朦胧,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这场皇后的册封,本就并非他心中所愿,只是在朝堂颜面权衡之下的无奈之举。
昨夜一夜未眠,一半是担忧天启的江山社稷,担忧司徒俊的野心,一半便是因这突如其来的后位变更,让他不得不仓促立刘爱茹为后。
他心中对这场仓促的新后册封,始终存着芥蒂,怎愿在今夜这圆房吉时,与刘爱茹同宿坤宁宫。
刘爱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眼底的温柔褪去,闪过一丝错愕与难堪,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温婉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再次扶住他,柔声道:
“陛下,龙体为重,奏折明日再批不迟。今夜乃帝后圆房吉时,关乎国祚,怎能耽搁?传出去,恐惹朝臣非议,也让天下百姓笑话啊。”
“朕意已决!”
李轩猛地挥开她的手,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帝王的强硬与不耐,也带着几分酒后的烦躁,让一旁躬身的宫人们都吓得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踉跄走去,身后的内侍们不敢怠慢,连忙提着宫灯跟上,只留下刘爱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坤宁宫门口。
刘爱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缓缓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心头一凛,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娇躯气得微微颤抖,头顶凤冠上的珠串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脸上的温婉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堪与愠怒,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
今日是她荣登后位、首次入住坤宁宫的日子,李轩竟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如此不给她脸面,弃她而去,径直前往御书房。
此事若是传出去,她这新封的皇后,颜面何在?
刘氏一族的颜面,又往哪搁?
这坤宁宫的红绸与喜字,此刻都成了扎在她心头的针,刺得她生疼。
“娘娘……”
贴身女官见势不对,连忙上前,低声劝慰:
“陛下兴许是真醉了,一时糊涂,您别往心里去,莫要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