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铺得整整齐齐的龙凤喜被,看着满殿刺目的红,心中烦躁不已,索性起身,推开殿门,走到殿外的廊下,想吹吹夜风,让自己混沌的头脑再清醒一下,也让心头的火气散上几分。
坤宁宫的廊下,种着几株仙家灵植,是先皇时期从惜花宗求得的,此刻虽未开花,却也枝繁叶茂,叶片翠绿,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灵气,吸入肺腑,让人神清气爽。
夜风拂过,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倚着微凉的廊柱,抬眸望着天上的半月,那半月又大又亮,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遍洒,却终究照不进她百感交集的心底。
她虽当上了皇后,坐拥六宫,母仪天下,看似风光无限,却赢不到皇帝的心。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帝王的宠爱,再多的荣华富贵,再高的地位,终究是镜花水月,空有其表。
而朝堂之上的刘氏一族,若是没有帝王的倚重,仅凭户部尚书的头衔,终究难以真正站稳脚跟,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夜风渐凉,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凉了她心底仅存的那一丝暖意。
她抬手,轻轻拂开鬓边的碎发,指尖冰凉,如同这深夜的月色。
另一边,司徒俊缓步走在皇宫的宫道上,玄色的衣袍在月色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离开太乾殿后,他并未即刻返回为他安排的偏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轻缓,却又带着几分随意,似是在欣赏这皇宫的夜色,又似是在排解心底的烦闷。
宫道两侧的宫灯摇曳,光影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傲。
今日在太乾殿饮的那些灵酒,皆是天启皇室珍藏的佳酿,寻常修士饮上几杯,便会立刻运功炼化,将酒中的灵力纳为己用。
可他今日感慨过往的小心翼翼,竟未在意,任由那带着灵力的酒与苍梧的月露酿相融合,加剧了那阳火之力在体内流转。
如今晚风一吹,酒意骤然上涌,那阳火之力竟骤然变得激烈起来,一股燥热从丹田深处猛地升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烫,头脑也有些昏沉,连周身常年萦绕的清冷气息,都淡了几分,眼底蒙着一层醉意的朦胧。
玄清子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脚步踉跄,状态不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搀扶他:
“主人,您没事吧?属下送您回偏殿休息,把酒气炼化掉。”
司徒俊挥开他的手,手腕转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声音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无妨,些许酒意与阳火,我自行用灵力逼出便可。你不必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你且回去吧。”
他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酒后的不耐。
玄清子不敢违逆他的命令,只得躬身应道:
“是,属下遵命。”
说完,他又犹豫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司徒俊的背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补充道:
“属下已吩咐过宫中巡夜的护卫,莫要上前阻挠打扰主人,主人只管随意行走,若有任何需要,只需传声,属下即刻便到。”
司徒俊没有应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动作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
玄清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身形虽晃,却依旧稳当,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隐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