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想离开这冰冷的深宫?
入宫这些年,她每日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对着李轩强颜欢笑,对着后宫妃嫔虚与委蛇,对着太后恭敬孝顺,早已倦了,累了。
她渴望的从来不是皇后之位的尊荣,不是权倾后宫的风光,只是一份安稳的呵护,一份真心的相待。
而司徒俊,给了她这一切。
他的火热,他的温柔,他的呵护,他的霸道,都在昨夜的缠绵中,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成了这深宫囚笼里,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
可是,她不能走。
刘爱茹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那丝刚刚燃起的光,瞬间被现实的冰冷熄灭。
她轻轻摇了摇头,泪水顺着眼角蜿蜒滑落,滴在月白寝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声音带着哽咽,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奈:
“我不能走。司徒俊,我谢谢你的心意,可我是刘氏之女,是天启皇后,我的命运,早已与刘氏一族绑在一起,我不能抛下他们,不能让数百口人因我而死。”
她的拒绝,像一盆冰冷的雪水,狠狠浇在司徒俊的心头。
他看着她眼底的泪水,看着她强忍的委屈,看着她被责任束缚的模样,心底的怜惜与愠怒交织在一起——他心疼她的身不由己,心疼她为了家族委屈自己,又气恼她的固执,气恼她宁愿守着这冰冷的皇后之位,守着那薄情的帝王,也不愿跟自己奔赴自由。
“刘氏一族?天启皇后?”
司徒俊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质问,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心疼:
“这些年,你为家族付出得还不够多吗?从豆蔻年华被送入宫,步步为营,忍气吞声,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不过是把自己困在这小小后宫中,做一只金丝雀,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爱茹,这皇后之位,根本不值得你这般坚守与付出!”
刘爱茹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
她何尝不知不值得?
何尝不想挣脱?
可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太重太重。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没得选。退一万步讲,昨日我才刚被册封为天启皇后,今日便跟你离开这后宫,就算李轩奈何不了你,天启百姓的唾沫也会把我们淹没,你堂堂北疆城主,一世英名,也会背上拐带皇后的骂名,我不能毁了你。”
她不是只想着家族,也想着他。
她知道他在北疆的威望,知道他是受万民敬仰的城主,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沦为世人唾骂的对象。
司徒俊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看着她连拒绝都还在为自己着想,心底的愠怒,终究还是被浓浓的怜惜取代。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温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妥协: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我不逼你。”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失落,却难以掩饰。
那丝期盼被现实击碎,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