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业山三十几岁,高高瘦瘦,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介绍之后,刘晶晶握著宋雅雯的手,说著客套话:“宋总能来,是我们五河的荣幸。
吴县长昨天就打了招呼,说今天有重要客商来考察,我们可盼著呢。”
吴志远微笑道:“刘书记,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今天不听匯报,直接看现场。
宋总感兴趣的是农產品深加工和物流园项目,带我们去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看看。”
车队在镇政府稍作停留后,便按吴志远的意思,直接奔赴现场。
第一站是镇东头的五河源农產品专业合作社。
合作社院子很大,水泥地面扫得乾乾净净,几辆农用三轮车整齐地停在一侧。
院墙边搭著简易的遮雨棚,棚下堆满了成筐的农產品,用塑料布盖著。
何业山介绍说:“这是我们镇规模最大的合作社,辐射周边五六个村,主打的就是青岩的土特產——野核桃、板栗、香菇、木耳、笋乾等。社长叫老韩,是镇上的致富带头人。”
老韩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看起来精明能干。
老韩先是介绍合作社基本情况,然后掀开塑料布,露出几麻袋的干笋:“这是今年的新笋乾,全是野生的,用柴火灶烘乾,香得很。”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编织袋,里面是野核桃:“这是山里的铁核桃,个头不大,但仁特別饱满,吃起来香,比那种薄皮的大核桃更有味。”
宋雅雯俯身,拿起一颗核桃掂了掂,又抓了一把香菇凑到鼻尖闻了闻,抬头问老韩:“韩师傅,这些货,都销往哪里”
老韩说:“主要等外地贩子上门来收。像这笋乾,最好的时候他们给到十块钱一斤,今年压价厉害,只给七八块。
不卖不卖就只能堆在仓库里烂掉。
我们议价能力弱,因为我们不卖,其他镇卖。青岩有的是这类农產品。”
宋雅雯问何业山:“何镇长,像这样的合作社,全镇有多少农户的参与度怎么样”
何业山答道:“大大小小的合作社有七八家,但真正运转良好的,也就两三家。
大多数农户还是单打独斗,自己采自己卖,要么就是卖给贩子。
组织化程度低,形不成合力,更没有议价权。
东西是真好,但卖不出好价钱,这是我们最大的痛点。”
吴志远说:“老韩,別灰心。今天宋总来了,就是想把你的好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到时候,这些农產品,就能卖上好价钱了。”
老韩连声说:“那太好了!那太好了!真要是那样,我替村里的老少爷们谢谢吴县长,谢谢宋总!”
从合作社出来,车队继续向北,沿著那条坑洼不平的道路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在一片开阔的缓坡地带停了下来。
吴志远指著眼前一大片荒地:“宋总,这里不是基本农田,征地难度、成本小,距离新建道路一步之遥,离江州又近,可以作为物流园项目选的备选地块之一。”
眾人下车,眼前是连绵起伏的缓坡,地势平坦开阔,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吴志远补充道:“宋总,路修通之后,这里到江州城区,车程也就半个小时。
在这个半径內,无论是冷链车配送生鲜,还是发展中央厨房,做净菜加工,时效性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
宋雅婷小声嘀咕:“姐,这儿现在看著有点荒啊。”
宋雅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志远走到她身边,指著远处:“宋总,你看那边,是青岩县蔬菜主產区,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上市。
往南,是山货主產区。
往北,再过去十几公里,就是江州的辖地。
这里如果建成一个集仓储、分拣、加工、冷链、物流於一体的现代农业產业园,就等於在青岩的农產品產区和江州的消费市场之间,安上了一个『心臟』和『枢纽』。
四面八方的东西运到这里,分级、包装、深加工,然后通过冷链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江州的超市、农贸市场、餐饮企业,甚至通过你们宋氏集团的渠道,发往全国,走出国门。”
宋雅雯点点头:“位置確实不错,具备成为区域集散中心的潜力。
但是,吴县长,一个物流园的成功,光有区位和土地是不够的。
它需要產业链上下游的协同,需要稳定的货源供应,需要成熟的运营团队,需要金融、检测、信息等一系列配套服务。这些,才是真正的门槛。”
吴志远说:“宋总,这些我都想过。
货源,我们有,刚才你也看到了,品质有保障,只是缺乏整合。
配套服务,我们可以一步步建,政府的职责就是搭建平台,创造环境。
至於运营团队,我想啊,如果宋氏集团愿意来,你们就是最好的运营团队。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从零起步的话,可以收购江州现有的公司。”
宋雅雯点点头:“吴县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在a国做过几次併购,深知『买时间』的价值。
如果有合適的標的,確实比自己从零开始要快得多。”
吴志远说:“江州有几家做生鲜配送和冷链物流的公司,规模不算特別大,但网络和渠道是现成的。
如果宋氏集团有意向,我可以让县招商局整理一份名单,先摸摸底。”
宋雅雯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吴县长了。
不过,收购归收购,实体项目还是要落地。这块地,確实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