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心机很深,野心也大,想当副县长,甚至可能想得更多。
对了,江小华和宾馆现在的经理刘芸有矛盾。
她私下里和我说,如果我能拿下你,就想办法让我取代刘芸当宾馆经理。
刘芸也是袁瑾的人,和袁瑾上过床,但不太听江小华的。”
吴志远没有接话,而是问:“那晚饭局上,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廖珊珊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天晚上,袁瑾想睡我,但我撒谎,说大姨妈来了。”
“你拒绝他,不怕他起疑心”
“我实在不想再被他糟蹋了。吴县长,你不知道袁瑾在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
台上讲廉政、讲作风,台下简直禽兽不如。
他非常变態,每次去他那里,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吴志远沉默片刻,说道:“廖经理,你今晚反馈的信息,很有价值。”
廖珊珊听到吴志远说“很有价值”,心里一阵欢喜:“吴县长,能帮上你就好。
我会继续留意江小华和袁书记那边的动静。”
“廖经理,廖成功的山庄,你去过几次”
“大概有五六次吧,吴县长,我也不瞒你,有好几次,袁瑾就是在山庄折磨我。可以说,山庄是袁瑾的后宫。”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山庄里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吴县长,你是怀疑,廖成功在包厢和房间里装了隱藏摄像头”
吴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廖成功花那么大的代价,把山庄打造成袁瑾等人的『红楼』,吃喝玩乐一条龙,还经常调来年轻漂亮的女孩作陪。
你觉得,他是纯粹出於热情好客,还是另有所图”
廖珊珊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前从未深想,也没太在乎。
“吴县长,你的意思是,廖成功可能拍下了袁瑾、陈济民等人在山庄里寻欢作乐的视频,作为把柄,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摊牌”
吴志远点点头:“商人没有傻的。廖成功能在青岩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人脉,靠的是关係。
但人脉和关係,说到底就是利益交换。
廖成功给袁瑾提供吃喝玩乐、提供女人,袁瑾给廖成功关照。
这种关係,本质上是不稳定的。
一旦袁瑾调走,或者有一天袁瑾翻脸不认人,廖成功怎么办
他投入了那么多,总得有个保障。
拍下视频,掌握把柄,是商人控制官员的常用手段。
甚至在出事时,用它来爭取宽大处理,或者拉人垫背。”
廖珊珊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廖成功一定在包厢和房间里装了隱藏摄像头”
“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
而且,袁瑾不是傻瓜,他不会不知道廖成功有可能这么做。但他为什么还要去”
廖珊珊愣住了。
是啊,袁瑾那么精明的人,难道不知道去那种地方有风险
难道不知道廖成功可能留下证据
吴志远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一笑:“就像鱼明明知道鱼饵后面藏著鉤子,但还是会咬上去。因为鱼饵太诱人了。
袁瑾也是一样,廖成功提供的那些服务,对他来说诱惑太大,大到足以让他忽略风险。
更何况,他可能觉得自己能控制局面,觉得廖成功不敢拿他怎么样。”
“所以,那些视频如果真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对。如果廖成功手里真的有那些视频,那廖成功就等於捏住了袁瑾的命脉。
这也是廖成功能在青岩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廖珊珊很聪明,她能读懂人心,问道:“吴县长,你是想让我去找到那些视频”
吴志远没有否认:“廖经理,这件事关係到我们能否掌握主动权。
袁瑾和江小华现在急於拉我下水,如果我不能掌握他们的把柄,就会一直处於被动。”
吴志远还有没说出口的是,对於袁瑾这种贪官、色官,应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去,而不是步步高升,那是对人民利益最大的损害。
袁瑾靠著特殊门道,在做出这么多骯脏事之后,还能升任副厅,是对党纪国法的嘲讽,是对所有努力工作、坚守底线干部的羞辱,更是对那些被他欺压、被他损害的老百姓的不公。
廖珊珊犹豫片刻,说道:“吴县长,我可以试试。但廖成功的山庄很大,如果他真的装了隱藏摄像头,监控室和录像存储设备一定藏得很隱蔽。我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不急。安全第一。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东西。
如果风险太大,就不要强求。我们还可以想別的办法。”
吴志远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传达的意思,是將廖珊珊当作自己人。
廖珊珊是聪明人,肯定听懂了。
“吴县长,我明白,我会尽力完成你的任务。”
廖珊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幽幽说道:“吴县长,你刚才说,袁瑾就像鱼,明知道鱼饵后面有鉤子,还是会咬上去。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包括我。
我知道江小华是在利用我,我知道袁瑾只是把我当玩物,可我还是会心存幻想,觉得只要我表现得够好,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就像一条鱼,明知道鱼饵后面是鉤子,还是忍不住要去咬。”
吴志远看著她:“所以,你现在是清醒了”
廖珊珊放下茶杯:“算是吧。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在浑浊水里扑腾的鱼,看不清方向,也逃不出那个圈。
江小华画的饼,袁瑾偶尔施捨的恩宠,就是我眼里全部的鱼饵。
我知道有毒,可没得选,也不敢选。直到见到你。”
她抬起头,看向吴志远:“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说的战友,我过去太脏了。
但你愿意给我机会,哪怕只是当个探子,当个工具,我也愿意试试。
这次,我想试试咬断鉤子,看看鉤子外面的水,是不是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