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之行的最后几日,天空难得放晴,积雪在阳光下渐渐消融,空气却依旧干冷刺骨。
在敲定了与朱林那场夜色中的默契后,沈易并未耽于情感的余温,他的行程表上,下一项安排已经悄然就绪。
一份精心挑选的“艺术助力礼包”——
包含几本珍贵的国内外舞蹈典籍影印本、一套质量上乘的便携练功服与舞鞋、一本精致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张附有沈易亲笔签名的祝福卡片——
已在前一天送达了刘小莉暂住的招待所。
据周婕反馈,这位年轻的舞蹈演员收到时“惊喜得说不出话,眼眶都红了”。
而真正的重头戏,安排在离开燕京的前一天下午。
会面地点选在了后海附近一间极清静的茶苑,独门小院,闹中取静。
院内一株老梅正凌寒吐蕊,暗香浮动。
包厢内布置得古意盎然,博古架上放着仿古器皿,墙上挂着水墨兰竹,暖气充足,茶香氤氲。
刘小莉被工作人员引进来时,明显有些紧张。
她换下了平日的练功服,穿了一件素雅的浅蓝色毛衣,外罩米白色大衣。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略施薄粉,越发显得清丽脱俗,带着舞蹈演员特有的挺拔身姿。
看到独自坐在茶海后的沈易,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先生,您好!谢谢您的礼物,太贵重了……”
“坐。”沈易抬手示意,笑容温和,冲淡了几分室内的拘谨。
“一点小心意,希望能对你的练习有些帮助。喝茶,暖暖身子。”
刘小莉依言在对面坐下,双手接过沈易推过来的白瓷小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汤清润回甘。
“在燕京还习惯吗?演出结束后,团里有什么安排?”
沈易闲谈般开口,语气随意。
“还、还好。演出任务结束了,团里让我们休整几天,可能过些天就回鄂省了。”
刘小莉答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沈易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专注,却并不令人不适。
“元宵晚会上你的那段舞蹈,我后来回想,细节处理得非常精妙。
尤其是转身的那个滞空和后续的衔接,既有古典舞的圆融韵味,又带着一点你自己的理解,很灵动。”
刘小莉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她没想到沈易不仅记得,还能说出如此具体内行的评价。
这对于一个在地方歌舞团默默耕耘、很少得到顶尖人物关注的年轻舞者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肯定和鼓舞。
“沈先生……您也懂舞蹈?”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讶异和受宠若惊。
“略知皮毛。”沈易谦逊了一句,随即话锋转入正题。
“所以,当我构思《舞千年》这个节目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这个节目,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或展演。”
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开始描绘那幅宏大的蓝图:
“我们希望通过这个舞台,系统性地梳理和呈现中华舞蹈之美,从古老的巫祀乐舞,到汉唐的翩跹,宋元的清雅,明清的婉约……
直至现当代的融合与创新。
我们会邀请顶尖的史学顾问、编舞大师、音乐家,打造最纯粹的舞台。
参与者不仅仅是表演者,更是这段千年舞蹈长卷的叙述者和传承者。”
刘小莉听得入了神,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璀璨的舞台。
这对于她而言,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铺就到脚下的、闪着金光的道路。
“而你,刘小莉,”沈易的目光锁定她,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看重的,不仅仅是你扎实的基本功和优美的身段。
更是你眼中那份对舞蹈的纯粹热爱,和肢体语言里那份独特的、未经雕琢的灵性。
这种特质,在《舞千年》里,会得到最好的呵护和绽放。”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刘小莉内心最深处。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会跳舞,热爱跳舞,从未想过自己的“特质”能被如此高位的人看到并珍视。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沈先生,我……我真的可以吗?”
她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不确定,更多的是被巨大机遇笼罩的激动。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沈易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节目筹备组会正式跟你接洽。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些距离,声音压低,如同分享一个重要的秘密。
“《舞千年》与另一个更大的文化工程《华夏千年》是姊妹篇。
未来,那些史诗般的历史场景中,也需要舞蹈的灵魂。
你的舞台,绝不会仅限于一个综艺节目。
你的名字,值得被刻在更厚重的艺术丰碑上。”
更大的舞台!历史丰碑!
刘小莉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脸颊染上激动的红晕。
她感觉自己的艺术生命,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推向一个她从未敢想象的高度。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沈先生。”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沈易微微一笑,拿起茶壶,为她续上茶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才华,抓住了机会。”
他放下茶壶,仿佛不经意地说。
“对了,离开燕京前,我让人联系了一位退休的北舞老教授,她对古典舞研究极深。
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回鄂省前,可以抽时间去拜访请教一下。这是地址和联系方式。”
他递过一张便签。
这又是远超预期的关怀!
刘小莉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便签,却感觉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机会,更是无微不至的提携和栽培。依赖度在悄然攀升。
“沈先生,您对我……太好了。”
她抬起水润的眼眸,望向他,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仰慕与悸动的光芒。
沈易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深邃而温和,他并没有回避,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份注视,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惜才而已。我希望看到真正有天赋的人,能走到她应有的位置。”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地锁住刘小莉:
“好好准备。燕京事了,我该离开了。
《舞千年》筹备需要时间,但……我希望下次见到你,不是在鄂省那个小小的练功房,而是在香江灯火辉煌的演播厅,或者……
在我浅水湾庄园面朝大海的露台上,为我跳一支完整的、只属于那个时刻的舞。”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香江演播厅”是事业目标,“浅水湾庄园面朝大海的露台”是极其私密、充满遐想的个人空间!
这暗示了未来超越工作的、更私人化的接触可能。
“只属于那个时刻的舞”,强烈的专属感和仪式感,暗示着一种只为“他”而舞的亲密关系。
“我希望……”,直接表达了他的个人意愿和期待。
刘小莉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剧烈的轰鸣!
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完全没想到沈易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伯乐与千里马的范畴!
浅水湾庄园,只属于那个时刻,为我跳一支舞……
每一个词都像带着电流,击中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漂浮在云端。
巨大的羞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特殊对待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傻傻地看着沈易,眼神慌乱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悸动。
沈易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并未继续施压,反而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暗示的话只是寻常嘱咐。
“当然,前提是你在《舞千年》大放异彩。”
他轻轻补了一句,将话题拉回事业,给了她一个台阶和努力的目标。
“《舞千年》的筹备需要时间,但你也要开始准备了。
希望下次见面,不会太久,能够在香江见到你。”
“香江……”刘小莉喃喃重复,那个遥远而繁华的国际都市。
曾经只是地理课本上的名字,此刻却因他的一句话,变得具体而充满诱惑。
她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期待……下次见到您。”
会面在茶香与充满期许的氛围中结束。
沈易起身送她到茶苑门口。
寒风扑面,刘小莉才稍稍从那种眩晕感中回过神来,但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
告别时,沈易伸出手。
刘小莉没有太多迟疑,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沈易的手掌坚定而有力地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握手长了那么微妙的两三秒。
掌心传来的热度、力量感和那延长的时间,都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和烙印。
刘小莉感觉自己像被轻微的电击了一下,从指尖一直麻到心底,心跳如鼓,几乎要挣脱胸腔。
“保重。香江见。”沈易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最后三个字带着明确的指向。
“您……您也保重!”刘小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慌忙抽回手,再次鞠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离开。
她脚步虚浮,心却像被点燃的火把,灼热滚烫。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从接到那个电话,从踏入这间茶苑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方向。
而改变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就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巍峨山峦,让她仰望,让她依靠……
也让她心底萌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的向往。
坐进返回招待所的车里,刘小莉紧紧攥着那张写着老教授地址的便签,另一只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短暂的握力。
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燕京街景,眼神却已飘向更远的南方。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降温。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沈易的话语,尤其是那句……
“在浅水湾庄园面朝大海的露台上,为我跳一支完整的、只属于那个时刻的舞”。
还有那有力而长久的握手……
这哪里仅仅是事业伯乐?这分明是……是……
她不敢深想那个词,但一种混合着巨大憧憬、甜蜜羞怯和隐隐不安的复杂情愫,已在她心底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用单纯的“感激”和“仰慕”来形容对沈易的感觉了。
那个位于南方温暖海滨的“浅水湾庄园”,在她心中,已从一个模糊的地名,变成了一个充满诱惑和未知的心之所向。
而沈易,在返回饭店的车上,闭目养神。
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女孩微凉柔软的触感。
这颗纯净而充满潜力的新星,其运行的轨迹,已悄然与他设定的航道重合。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其纳入,那早已星光熠熠的庄园之下。
“调教对象刘小莉,依赖度提高20,达到50。”
“好感度提高3点,达到78点。”
“服从度提高10点,达到70点。”
回到下榻的饭店,就有电话转接过来。
“沈先生,我是朱林。今天和父母深谈了一次,他们尊重我的选择。谢谢您。期待您的新项目。祝一路平安。”
沈易简单回复了几句,并说“希望在香江见到你。”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边,燕京的万家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次第亮起。
朱林的线已经收稳,刘小莉的线顺利铺开并巩固,燕京的公事也已圆满。该离开了。
……
第二天,天气晴朗,但寒意依旧刺骨。
他站在饭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古老都城,心中盘算的却已不仅仅是这片土地。
移动通讯网络的全球布局,是他科技帝国不可或缺的支柱。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蓝洁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沈生,与内地邮电部联合筹备组的第一次会议纪要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另外,这是您要的关于沙俄近期经济改革和通讯产业状况的简报,我们通过驻港的沙俄贸易代表处和一些特殊渠道收集的。”
沈易接过文件,目光锐利地扫过。
“特殊渠道”几个字,意味着其中包含了非公开的、更具价值的情报。
简报显示:戈尔乔夫的“改革与新思维”正引发沙俄社会剧烈震荡,计划经济体制摇摇欲坠,物资短缺严重,尤其是高科技产品。
原有的通讯系统老旧不堪,效率低下,远不能满足一个超级大国的需求。
官僚体系僵化,但变革的呼声和对外资的渴望正在暗流涌动。
最关键的是,沙俄拥有近三亿人口!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乱往往意味着准入的缝隙,巨大的需求与匮乏的供给之间存在着惊人的利润空间。
而移动通讯,正是切入这片冻土最锋利的冰镐。
“洁英,”沈易放下简报,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