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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压抑的陈淑华(2 / 2)

他确实欣赏陈淑华。欣赏她声音里的纯净,欣赏她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依然保持的这份难得的安静与内向,甚至欣赏她此刻在角色压力下流露出的脆弱与坚韧。

这种欣赏,与他看待波姬的潜力、关智琳的娇艳、或是其他女伴的特质都不同。

更类似于对一件精心养护的瓷器,或是一株在角落里静静绽放的幽兰的关注——

不想轻易打扰,却会留意其生长,并在必要时给予庇护。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但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指了指她手中的水杯。

“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沉稳。

陈淑华望着他走远,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贴着冰凉的水杯,却感觉脸颊和耳根的温度久久不散。

刚才他抬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混合着羞怯、隐秘欢喜和淡淡惆怅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导演对演员的寻常鼓励,或许什么都不是。

但对此刻的她来说,这短暂的交谈和那份克制的欣赏,已是这压抑拍摄日中,一缕珍贵而甜蜜的光。

中场休息后的拍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沈易那番关于“放下完美形象”、“呈现真实人性切面”甚至带点“交易”意味的讲话,像一把双刃剑,既划破了某些人自我保护的面具,也释放了潜藏的压力与张力。

对于陈淑华和许慧这对母女而言,这种“真实呈现”的要求,非但没有缓解许慧的控制欲,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被她“合理化”和“强化”了。

在许慧看来,导演和剧组既然要求“真实”,那么她对自己女儿事无巨细的关心、规划、乃至在某些时候近乎命令式的“指导”,就不仅仅是她个人的习惯,更是为了“配合电影艺术”、“帮助淑华演好角色”而必须进行的“正确行为”。

这让她原本就密不透风的关爱,变成了更理直气壮、也更令人窒息的控制网。

镜头前,许慧的表演或者说“本色流露”变得越发“用力”。

一场看似简单的“母女晚餐”戏,许慧饰演的母亲不断为女儿夹菜,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淑华,多吃点鱼,补脑。你看你最近背台词那么辛苦,脸色都不好了。”

“这个青菜也要吃,维生素C很重要。不许挑食。”

“慢点喝汤,别烫着……来,妈给你吹吹。”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但那份关切的背后,是一种将女儿完全视为需要被照顾、被规划的“所有物”的笃定。

她甚至会在台词间隙,加入一些剧本上没有的、完全是她日常生活中会对陈淑华说的话:

“对了,明天拍摄完,妈陪你去见见李导介绍的那个声乐老师,虽然你现在拍戏,但唱歌的基本功不能丢。妈已经帮你约好了时间。”

“还有,你上次试镜的那个广告,妈觉得报价太低,品牌也不够高端,已经帮你回绝了。咱们不急,要接就接好的。”

这些临场发挥的“台词”,带着强烈的现实指涉,让陈淑华在镜头前的反应变得更加真实——

那是混杂着感激、顺从、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疲惫的复杂神情。

她微微低着头,小口吃着母亲夹来的菜,轻声应着“好”、“知道了,妈”。

偶尔抬起眼,眼神里有试图表达的微光,但很快又在母亲滔滔不绝的“规划”和“关爱”中黯淡下去,重新归于顺从的沉默。

杨婕导演在监视器后看得分明,她捕捉到了陈淑华眼中那些瞬间的挣扎和被压制的自我。

这恰恰是沈易和剧本所要求的“在母爱密网中温柔挣扎”的状态。

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陈淑华的状态有些不对,那不仅仅是“入戏”,更像是一种真实的、逐渐累积的疲惫和无力感。

“Cut!这条……情绪很饱满,过了。”

杨婕喊停,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许,也有一丝担忧。

她看向坐在一旁安静观察的沈易。沈易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但陈淑华在“Cut”声之后,并没有立刻出戏。

她依旧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捏着筷子,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仿佛还沉浸在那种被无形绳索捆缚的感觉里。

许慧则立刻恢复了她精明干练的样子,一边招呼助理给女儿递水擦汗,一边对杨婕导演说:

“杨导,我觉得刚才我加的那几句词特别好,特别生活化,把母亲为女儿长远考虑的那种心都演出来了!淑华,你说是吧?”

陈淑华像是被惊醒,迟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嗯……”

片场的压力对陈淑华而言是双重的。

一方面,她要努力进入角色,呈现那种被压抑的状态;

另一方面,戏外母亲许慧借着“配合拍摄”、“帮助入戏”之名,对她生活的介入和控制变本加厉。

所有的行程安排,哪怕只是收工后想独自在酒店附近走走,也需要向母亲“报备”并获得“批准”;

甚至连和剧组其他年轻演员的私下交流,许慧也会委婉地提醒“注意分寸”、“别耽误正事”。

陈淑华感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名为“母爱”的玻璃罩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真正触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压抑感在拍摄进行到第三天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陈淑华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越来越明显,即使在厚实的戏妆下也难以完全掩盖。

她在镜头前的表演越发精准,那种被母爱温柔绞杀的窒息感,几乎不需要任何台词,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肢体停顿就能传递出来。

但杨婕和沈易都清楚地看到,这种“精准”背后,是日益枯竭的精神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消耗。

下午,拍摄间隙。

陈淑华独自坐在片场一个远离人群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目光却失焦地落在远处的地面。

阳光透过高窗洒下一片光斑,就在她脚边不远处跳跃,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灰暗无声的世界。

沈易结束了与摄影指导的讨论,目光掠过片场,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注意到她捏着剧本边缘的手指过于用力;注意到她即使在没有拍摄的时候,肩膀也保持着一种防御性的微缩状态;

更注意到她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和片场些许的喧闹、其他人完全隔绝开来。

一种深沉的、正在固化死寂的疲惫。

沈易微微蹙眉。这状态对电影后期的某个阶段或许是“完美”的,但若持续下去,这颗棋子可能真的会从内部碎裂,失去所有价值——

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一个有灵性的人。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助理走到陈淑华身边,轻声说:“陈小姐,沈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陈淑华像是从梦中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看向助理,又顺着助理示意的方向,看到了站在监视器旁正与杨婕说着什么的沈易。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沈先生找她?是刚才的表演有问题?

还是母亲又通过剧组……各种猜测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安。

她放下剧本,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沈先生,杨导。”她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怯意。

沈易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平静地扫过,没有直接谈表演,而是用了一种更随意的语气:

“今天收工后有什么安排吗?”

陈淑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回酒店看剧本。”

“嗯。”沈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段时间大家拍戏都很辛苦,精神紧绷。

明天上午没有你的戏份,放半天假。晚上收工后,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当放松一下,换个环境。”

邀请来得突然,且完全出乎陈淑华的预料。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易。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但“放松一下”、“换个环境”这几个字,像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激起了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波澜。

和……沈先生单独吃饭?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慌乱,甚至有些害怕。

母亲那边……她几乎能想象到母亲知道后会有的反应。

但另一方面,内心深处那被压抑到几乎消失的、对“正常社交”、“喘息空间”的渴望,却又被这个邀请悄悄地唤醒了一丝。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不用麻烦了”,或者找个借口。

但面对沈易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而且……她心底某个角落,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也许……就一次?沈先生只是好意,为了工作,为了让我状态更好……

“我……”她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会不会……太打扰沈先生了?”

“不会。就在附近,一家安静的餐厅,菜式清淡,适合放松。”

沈易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导演对演员一次寻常的关怀。

“就当是工作餐,聊聊天,不讨论剧本。”

最后这句话,微妙地打消了陈淑华一部分“这是工作”的压力,却也让她更不知所措——不讨论剧本,那聊什么?

杨婕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淑华,去吧。沈先生难得有空关心演员状态,你这段时间确实需要放松放松,老是绷着对后面的戏也不好。”

陈淑华看了看杨婕,又偷偷瞥了一眼沈易,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谢谢沈先生。”

“收工后,在停车场等我。”

沈易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继续和杨婕讨论起下一个镜头的布光。

陈淑华恍恍惚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跳却比刚才快了许多。

手心有些冒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那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带着罪恶感的期待。

整个下午剩下的拍摄,她都有些心神不宁。

母亲许慧照例在休息时过来“关心”,她强作镇定,没敢提晚上吃饭的事,只说“沈先生和杨导交代了点事情”。

收工后,陈淑华磨蹭了一会儿,等到母亲被暂时叫开,才像做贼一样,匆匆拿起自己的小包,低头快步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