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征的第五天。
四十万人的行军队列,如同一条蜿蜒不见首尾的巨龙,在茫茫的雪原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
天空阴沉,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气温已经降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呼出的哈气,瞬间就会在鬍鬚和眉毛上结成白霜。
“他娘的,这鬼天气!”
一名年轻的北境士兵,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大衣,往冻得通红的双手上哈了一口气。
“小六子,別抱怨了。”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皮水袋,递了过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年轻士兵接过来,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他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嘿,还是张大人的酒给劲!”他擦了擦嘴,精神了不少。
老兵笑了笑,脸上带著一丝自豪:“那是,咱们王爷的兵,还能亏待了想当年,咱们冬天守城,別说酒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现在你看看,新冬衣,乌兹钢刀,顿顿有肉,还有烈酒暖身子。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小六子摸了摸腰间那把崭新的战刀,心里一阵火热,“所以,这次南下,我一定要多砍几个敌人的脑袋,给王爷爭光!”
“有志气!”老兵讚许地点了点头,“不过记住,上了战场,別光想著砍人头。保住自己的命,才能砍更多的人头。跟紧我,別乱跑。”
“知道了,王叔。”
这样的对话,在行军的队伍中隨处可见。
虽然天气恶劣,行军艰苦,但整个军队的士气,却异常高昂。
因为他们有充足的补给,有精良的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信仰。
萧惊尘骑在马上,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初步具备了一支王者之师的气质。
“王爷。”苍贾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前面再走二十里,就是『黑风口』了。过了黑风口,就是幽州的地界了。”
“幽州……”萧惊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风口,是北境和幽州之间的一道天然分界线。
在过去,这里是天堑,是阻挡草原民族南下的第一道屏障。
而今天,他们將要踏过这道屏障,將战火,烧到大炎王朝的腹地。
“让前锋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拿下黑风口。”萧惊尘下令道,“不要惊动任何人,把关口的守军,全部处理乾净。”
“是!”苍贾领命,一挥马鞭,带著一队亲兵,向著前方疾驰而去。
萧惊尘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从踏过黑风口的那一刻起,这场战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失败的后果。
四十万大军,孤军深入,一旦被赵括的五十万大军缠住,陷入持久战,后勤补给线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更清楚,畏缩不前,等到春天,让赵括从容地展开阵势,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赌的,就是这份勇气,和敌人绝对想不到的奇袭。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了黑风口。
正如萧惊尘所料,这里的防御,鬆懈得令人髮指。
驻守关口的,只有不到三百名幽州守军。他们穿著单薄的冬衣,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躲在破旧的营房里烤火,连个像样的哨兵都没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数十万大军,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