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盘龙谷。
中军大帐之內,温暖如春。
五十万大军统帅,老將赵括,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火盆,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大战將至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大帅,神都那边又来催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开春之后,一举荡平北境。”一名副將,將一份公文递了过来。
赵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摆了摆手,说道:“回了他们,就说一切按计划进行。让他们在神都安安稳稳地过个年,別来烦我。”
“是。”副將应了一声,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大帅,那萧惊尘毕竟不是等閒之辈。我们这么按兵不动,万一他……”
“万一他什么”赵括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万一他敢在这大雪天里,带著他那几万残兵败將出来送死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北境那片白茫茫的区域,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萧惊尘是能打,这点我不否认。但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勇武,更是国力,是后勤!”
“他北境才多少人满打满算,能拉出十万能战之兵,就顶天了!这十万人,在冰天雪地里,吃什么穿什么他拿什么来跟我这五十万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的大军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龟缩在朔北城里,祈祷著开春之后,我们攻城的时候,能多撑几天。”
帐內的其他將领听了,都纷纷点头附和。
“大帅说的是!冬天用兵,乃兵家大忌。那萧惊尘但凡读过几本兵书,就不会这么蠢。”
“没错,我们现在以逸待劳,等到春天,大军一出,那北境还不是摧枯拉朽”
赵括听著眾人的吹捧,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承认,上次在草原,他输给了萧惊尘。但那是因为地形不熟,又被荒人算计了。
现在,是在大炎的国土上作战,他占据著天时、地利、人和,兵力更是数倍於敌。
这一仗,他根本看不到任何输的可能。
“传令下去,”赵括挥了挥手,“让各营加强戒备,但也不必太过紧张。该吃吃,该喝喝。等开了春,有的是仗给他们打。”
“另外,多派些斥候,去北边盯著。我倒要看看,那萧惊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是!”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盘龙谷大营,依旧是一片祥和安逸的气氛。
南方的士兵们,根本无法適应北地的严寒,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营帐里赌钱喝酒。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然而,两天之后,赵括的这份从容,开始被打乱了。
他派出去的第一批斥候,一共十队,一百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个回来。
“怎么回事”赵括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回大帅,可能是……可能是遇上了暴风雪,迷路了”副將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暴风雪”赵括哼了一声,“一百个精锐斥候,会同时迷路你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吗”
他心里清楚,事情绝不简单。
斥候,是军队的眼睛。眼睛瞎了,就意味著危险。
“再派!”赵括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次派五百人!分成五十队!告诉他们,五天之內,必须给我带回来北境的確切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五百名斥候,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赵括坐在大帐里,手中的热茶,已经变得冰冷。
他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很像当年在草原上,即將被萧惊尘包围时的那种心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努力將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一定是多心了。
萧惊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冬天,主动向他这五十万大军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