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走了。
就那么在留下一个“百年之约”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来的时候,一人一剑,悄无声息。
他走的时候,依旧是一个人,却带走了金山寺所有的骄傲,带走了道门失传数百年的典籍,还带走了一柄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绝世凶剑。
广场上,一片寂静。
金山寺的僧人们看著那空无一物的天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场荒诞而又真实的噩梦。
良久。
那个名叫法明的小和尚,才从呆滯中清醒过来。
他看著叶辰消失的方向,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明而又坚定。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对著天空那个已经没有了人影的方向,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磕的是拜师之礼。
虽然,叶辰没有收他。
但,在他的心里,从今天起,他法明已经不再是佛门弟子。
他,是一个有了师父的道童。
一个需要用一百年的时间,去履行考验的未来道门弟子。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神情复杂的同门,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面如死灰的住持师公。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广场的角落,拿起了一把用来清扫落叶的扫帚。
然后,他开始一下一下地,认真地清扫起这片狼藉的广场。
百年之约。
从现在,开始。
看著那个在阳光下认真扫地的小小身影。
在场的僧人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不知道,是该嘲笑他的天真,还是该佩服他的决心。
一百年。
对凡人而言,是一生。
对修士而言,同样是一段无比漫长的岁月。
用一百年的时间,去做一个凡人,去挑水,去砍柴,去种地。
只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修道机会。
值得吗
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看著那个在阳光下认真扫地的背影,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名为“敬意”的情绪。
或许……
百年之后,道门,真的会多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吧。
了凡禪师也看著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里,有悲哀,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数千名神情茫然的弟子。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他要带著这些已经失去了信仰和方向的弟子们,走完这漫长而又痛苦的百年懺悔之路。
“传我法旨。”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即刻起,金山寺关闭山门!开启护山结界!”
“所有弟子,非我號令,不得踏出山门半步!违令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自今日起,寺中不再诵经,不再修法。”
“所有弟子,皆为苦行僧。每日开垦荒地,耕种劳作,以求自给自足。”
“此为,百年罚。”
“也是,百年……修行。”
……
与此同时。
金山寺所发生的一切,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整个修行界疯狂地传播开去。
少林寺。
大雄宝殿之內。
当了尘禪师拖著一身重伤、面如金纸地,將他在金山寺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方丈和诸位首座长老之后。
整个大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得道高僧,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人一剑,压服金山寺
一言,而万法停
一指,而大阵破
一脚,踩死分神期的护法长老
一掌,收服了镇压八百年的诛仙凶剑
这……这说的是神话故事吗
“了尘师弟,你……你確定,你没有夸大其词”
良久,少林方丈——一位白眉垂肩、气息渊深的老僧,才用一种无比艰难的语气开口问道。
“方丈师兄!”
了尘禪师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贫僧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箭穿心之苦!”
“那人……那人之恐怖,已经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