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的光，出现得毫无徵兆。
它没有金色神雷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势，也没有法则风暴那般狂暴混乱的气息。
它就是那么安静地，从三只金色巨眼的瞳孔中射出，匯聚成一道，然后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终南山的护山大阵，穿透了后山的岩壁，直接降临到了叶辰那片已经化为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是……什么玩意儿”
正在疯狂吞噬法则碎片的叶辰，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道灰色光芒的到来。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从这道灰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终极的“无”。
不是寂灭，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从概念上被抹除的“无”。
如果被这道光照到，他毫不怀疑，自己將会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上，被彻底清除。
不会有人记得他，不会有任何关於他存在的痕-跡。
他將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虚无”。
“妈的，这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叶辰头皮都炸了。
他能感觉到，这道灰色光芒，已经锁死了他的元婴，无论他怎么躲，都无济於事。
怎么办
他刚刚吞噬了大量的法则碎片，元婴虽然在蜕变，但也正处於最关键，最不稳定的时期，根本无法承受任何攻击。
硬抗那是找死。
“等等……”
就在那灰色光芒即將触碰到他元婴的瞬间，叶辰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抹杀……虚无……”
“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面对那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慄的抹杀之光，他非但没有再做任何抵抗，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那道光芒，照在了自己的元婴之上。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他將自己全部的神念，都集中到了《道典》的总纲之上。
那句开篇明义的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归於道，道归於无。”
“无，即是有。有，即是无。”
“无中，可生有！”
……
洞府之外。
当那道灰色光芒降临的瞬间，老天师张之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不……不……”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是『归墟之光』……连传说中的归墟之光都用出来了……天道……这是真的不给一丝活路啊……”
“老天师，什么是归墟之光”旁边的张清源焦急地问道。
“归墟，是宇宙的终点，是万物的坟墓，是一切的最终归宿。”张之维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这道光，代表著终结。被它照到，就等同於被投入了归墟之中，一切都將化为虚无，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的心，彻底凉了。
李寒光的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天空之上，那三只金色巨眼，在射出灰色光芒之后，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它们冷漠地注视著下方，似乎在等待著那个“异数”被彻底抹除，然后功成身退。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天劫消散，天地恢復清明的景象，並没有出现。
那三只金色的巨眼，依旧悬浮在天空，眼中的冷漠，渐渐地，被一丝……难以置信所取代。
它们能感觉到。
那个被“归墟之光”命中的目標，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化为虚无。
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