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酒店享受了几日,便再次上路,轻装简从。
马蹄踏着微凉晨露。
不出半日,沿途所见,风景虽好,却掩不住几分乱世凋敝的荒凉。
官道两旁,时见废弃的田舍,偶有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残垣断壁之下,眼神空洞的望着他们这一行鲜衣怒马的过客。
“如今这世道……”
陆无双见此情景,也不由得低声叹息,摇了摇头。
程英轻声道:“我们在南方丰衣足食,没想到北方却饱受战乱之苦。”
杨康白衣白马,在略显萧瑟的风景中格外醒目。
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但眸底深处,却有寒星般的光芒隐现,正色道:
“现在是北方,一旦蒙古人攻破大宋边城襄阳,便可势如破竹的南下,到那时,江南也保不住了,会跟现在的北方一般无二,繁荣尽失。”
现在江山破碎,百姓流离,这景象他见得太多,也正是他矢志改变的根源。
一行三人正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坡地。
突然,一阵隐约的哭喊和狂笑夹杂着兵刃破风之声,顺风传来。
杨康勒住马缰,皱了皱剑眉,“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
他指向左侧一片稀疏的树林后方。
一行三人立刻策马过去,在树林边缘勒马隐蔽,向内张望。
只见林后一片空地上,惨状令人发指。
大概上百名蒙古士兵,正将数十名衣衫褴褛的中原百姓团团围住。
地上已经躺着七八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剩余的百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惊恐的哭喊和哀求声不绝于耳。
那些蒙古士兵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弯刀长矛,口中呼喝着听不懂的蒙语,如同戏弄猎物般,不时挥刀砍杀一两个试图冲出包围的百姓,引来同伴阵阵猖狂大笑。
一名看似头目的百夫长,骑在马上,用生硬的汉语喝道:“赶紧交出粮食和银钱!反抗者,死!”
一名老汉跪地磕头,老泪纵横道:
“军爷,您行行好,我们逃难至此,哪还有粮食银钱啊……求军爷放过我们吧……”
他身后,几个妇女紧紧搂着孩子,面无人色。
“没有粮食、银子?!”
百夫长狞笑一声,马鞭一指:“那就全杀了!把女人带走,充当军妓!”
众蒙古兵齐声应和,眼中凶光毕露,便要动手。
“在我们中原地界,这么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竟让那些喧嚣的哭喊和狞笑都为之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树林边,不知何时多了三人,中间的是一位白衣公子。
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衣袂飘飘,面容俊美如画,神情淡漠,正冷冷看着这边。
白衣公子身边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那颜值仿佛是仙女下凡。
来者正是杨康、程英、陆无双,杨康虽然不算什么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但见到这种场景,也不会置之不理。
那百夫长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来人只是个看似文弱的汉人公子以及两个文弱少女,身后也不见大队人马,顿时放下心来,咧嘴露出黄牙,用马鞭指着杨康,嘲弄道:
“哪里来的小白脸?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连你一起砍了,至于你身边的两个女人,就留给我们兄弟充当军妓吧!”
“哈哈哈哈!!!”
蒙古兵们闻言,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轻蔑。
被围的百姓见到有人出现,本升起一丝希望。
但见杨康仅带两个文弱少女,且杨康本人斯文俊秀,不似武夫,那点希望瞬间又熄灭了,眼中只剩下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