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枯槁的脸上忧虑更深:
“再者,僵主您此前下令,將溃散的妖王及其部眾尽数迁入白玉城暂避。如今城中妖气驳杂,动盪日甚。起初,境大人携来的那枚妖庭令尚能震慑,可这才过去多久已有数起骚乱,下辖的妖物彼此爭斗不休,甚至……我僵傀坞几名外出办事的低阶部眾,亦被暗中掠食,尸骨无存。”
骨老深深一嘆,声音里满是疲惫:“僵主大人,城中物资日蹙,阴气被境大人伤势大量抽取,已现枯竭之象。”
“妖心浮动,內部不稳……老朽直言,这般境况,恐难持久。”
僵主听完,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他缓缓道:
“能抗一日,便须抗一日。时机……尚未到来。”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骨老,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前番计划功败垂成,致使满盘倾覆。僵傀坞不得不远遁至此,隱居匿命的法子已然无用。”
“大乾之中,已无我们容身之所,是非对错,我也无心区分,我只是想要带著僵傀坞存活下去,这一切不能在我的手上断绝”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狠厉:“我们只能选择最后一条路,彻底顛覆大乾,以人族身份重铸妖庭。”
“来与大乾……分庭抗礼!”
骨老闻言,单膝跪地,一手紧抚心口,垂首沉声道:“老朽与僵傀坞上下,愿隨僵主,万死不辞!”
片刻后,骨老重新抬头,脸上露出一丝明亮:
“僵主,尚有一事。”
“我方遣往白塞川冰原深处搜寻寒属宝药的小队,在冰层裂隙之下,发现了云州金衣,云庆之的踪跡。观其气色,伤势应未痊癒。老朽已命坞中两位长老率精锐前往,伺机围捕。”
僵主眼中精光一闪,苍白的面容上终於有了些生动的神采:“若能將其掌控在手……后续计划的胜算,便可增添数分。”
他復又转身,望向天穹之上那轮孤悬的冷月,轻声低语,如同吟诵:
“龙门……只要龙门能开,一切便皆有转圜之机。”
“让这批妖王恢復祖血……重现上古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