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各大都市报、晚报,以及那些发行量巨大的街头小报。
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铺天盖地全是触目惊心的標题。
《震惊!省明星企业惨遭黑手,水源地惊现大量死鼠!》
《下岗工人的血泪控诉:我们只想好好工作,为什么要打断我们的腿》
《谁在破坏京州的营商环境谁是幕后的保护伞》
《严打!必须严打!全省人民在看著!》
报刊亭前。
买报纸的人排起了长龙。
人们看著报纸上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司机照片,看著清雨食品厂排水口那些噁心的死老鼠。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太缺德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人家清雨食品解决了多少下岗工人就业啊,这不是砸人家饭碗吗”
“听说是黑社会干的!还有大背景呢!”
“怪不得昨晚满大街都是警车,原来是抓这些坏种!抓得好!”
虽然报导里没有指名道姓提赵瑞龙的名字。
但在梁程授意下。
那些字里行间的暗示,简直比直接点名还要露骨。
“某物流企业”、“某水公司”、“竞爭对手恶意报復”......
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京州人。
谁不知道是在说赵家那位混世魔王
......
汉东大学。
政法系主任办公室。
烟雾繚绕。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五六份不同的报纸。
每一份的头版头条,都像是无声的耳光,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神情凝重。
“老师,这......”
祁同伟放下报纸,语气中带著几分震惊,“这也太狠了。”
“虽然没点名,但这跟指著赵瑞龙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別”
“梁程这一手,是把赵家架在火上烤啊。”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就凉透了。
“同伟啊,你看懂这一步棋了吗”
高育良指著桌上的报纸,目光深邃。
祁同伟沉思片刻,试探著说道:
“梁程这是在造势。”
“利用舆论压力,倒逼专案组严查。”
“只要民愤起来了,就算赵立春想捂盖子,想找替罪羊,也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这也给了陆书记和梁书记更大的底气去整顿治安。”
高育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校园。
“造势是肯定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高育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祁同伟。
“昨晚常委会已经定调子了,严打专案组也成立了。”
“按理说,梁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时候再搞这么大的舆论攻势,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
“甚至......有点不给省委面子”
祁同伟一愣。
是啊。
既然上面已经决定严打了。
这时候再煽动民意,很容易让领导觉得你在逼宫。
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
梁程那么聪明的人。
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老师,那您的意思是......”祁同伟虚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