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地点,他要亲自去查。
至於其三。
周行摸了摸从秦先生那儿得来的指骨铃鐺。
【完成药傀执念(黑),得“人傀相”。】
宗师因精神强韧能留下执念,更注重精神修行的术士,自然也可以。
只是没想到,铃鐺里留的不是秦先生的执念,是那些药傀被炼时积下的怨毒。
在杀死秦先生、解脱了药傀后,这执念便算结了。
至於“人傀相”的能力……
他抽出攮子,朝小臂一划,刀过处只留一道白印,气血微微一动。
皮肉绷紧时,真如裹了层厚皮革。
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这“人傀相”能提升皮肤的韧性,对拳术也有裨益。
是个保命的好本事。
周行收起刀。
他需要更多信物,更多执念。
也许鬼市是个好去处。
雾更浓了。
周行拐进一条小巷,身影没入灰白色的雾气里。
经歷了血腥刺激的一夜,他得回悦来栈,睡一觉。
……
回到悦来栈时,寅时刚过。
客栈门虚掩著,掌柜的给他留了条缝。
他闪身进去,反手閂上门栓,动作轻柔。没点灯,摸黑回了偏房。
屋里还残留著药浴的辛辣味,混著艾草和老薑的气息。
他脱下那身沾了硝烟和血腥的制服,仔细叠好,塞进藤箱最底层。又从箱子里翻出套半旧的青布短打换上。
做完这些,他才躺到硬板床上。
丹田那股暖流自然运转起来,沿著脊背往上走,过玉枕,下重楼,周而復始。
这是站桩站出的本能。气血自巡,不刻意导引也会生生不息。
渐渐地,呼吸均匀下来。
他睡著了。
再睁眼时,窗纸透进灰白的光。
屋里昏蒙蒙的,樑上蛛网在晨风里微晃。
周行没急著起,躺著听了会儿外头的动静。
院子里有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是掌柜在扫地。
远处传来挑水夫的扁担吱呀声,还有早起卖豆腐的梆子声,“梆、梆、梆”,不急不缓,透著股市井的安稳。
他坐起身,活动了下身子。
筋骨鬆快,气血充盈,明劲一成,身子像重新铸过一遍。
就是饿的厉害。
周行推门出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海平线上泛著鱼肚白,云层镶了道金边。
院子里湿漉漉的,夜里下了点毛毛雨,青砖缝里汪著水,映著天光。
掌柜在灶房门口生火,看见他,问道:
“周先生,又要练功去”
“不急。”
周行说,“有吃的么”
“有有,刚熬好的粥。”
掌柜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来,带著米香,
“小米粥,熬得稠,加了红枣枸杞。还有昨儿剩的馒头,在蒸笼里温著,配酱瓜咸菜,行不”
“行。”
周行在院里石凳上坐下。
掌柜端来个大陶碗,粥是金黄色的,熬出了米油,面上浮著几颗红艷艷的枣,看著就暖和。
馒头暄软,咸菜切得细,淋了香油。
他舀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的,不烫,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外散开。
再咬一口馒头,嚼著麦香,配咸菜的脆爽。
就这么一口粥,一口馒头,慢慢吃。
院子里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嗶剥的轻响,和远处渐起的市声。
卖菜的、拉车的、开铺子的,津门醒了。
一碗粥下肚,浑身都热腾腾的。
他放下碗,摸出几十个大子儿放在石桌上。
“掌柜的,粥钱。”
“哎哟,用不了这么多……”
掌柜忙摆手。
“你的手艺值这么多。”
周行站起身,“叶师傅在院里”
“在,一早就在了。”
掌柜的收拾碗筷,压低声音,“刚才还有位穿旗袍的姑娘来找过您,见您没起,又走了。说晚些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