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字冲拳!
双拳连环,短促爆裂,力透梢节,空气被打出连串噼啪炸响!
黑影狼狈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脚下步伐一乱。
周行瞅准空档,右脚如铁犁耕地,趟踢其支撑腿的脛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黑影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手中铁锥反手再刺周行小腹。
周行左手摊开铁锥,右手一记標指如电射出,直戳黑影咽喉!
黑影惊骇后仰,咽喉要害是避开了,但胸前空门大开。
周行变指为拳,寸劲在方寸之间二次爆发,一拳结结实实轰在黑影心口!
“咚!”
如擂重鼓。
黑影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撞在巷子土墙上,缓缓滑落。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咳出一口带著泡沫的鲜血,眼神迅速涣散。
周行走上前,踢开他手边的铁锥,蹲下身,扯开黑影蒙面的黑布。
一张平凡无奇、甚至有些稚嫩的脸,约莫二十出头,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苦杏仁的味道更浓了。
周行伸手捏开他的嘴,果然看到后槽牙缺了一颗,残留著蜡封的痕跡,毒囊已咬破。
“慈善会忍者”
周行低声问。
黑影死死瞪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已说不出话。
几秒钟后,头一歪,断了气。
周行上前搜身,除了一些零碎,就只有那柄匕首。
刃身泛著蓝汪汪的光,苦杏仁味直衝鼻腔。
他翻过刀柄,有一个极小的、菊花状的刻印。
东洋货。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腕。
巷子里恢復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市声。
回到屋里。油灯还亮著,贺九紧紧搂著嚇傻的老太太,两人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贺九怕死,但也没那么怕死,牢里蹲了这些日子,死字早想过八百遍了。
他怕的是怀里这个老的。
刚见著面,热乎气儿还没捂出来,那刀片子就递到了跟前。
“没……没事了”
贺九声音抖得厉害。
“死了。”
周行说,看了看自己左臂衣袖上那道整齐的割口,里面皮肤只有一道浅浅红痕。
“收拾一下,马上走。这里不能待了。”
贺九看著那道红痕,又看看周行平静的脸,喉结动了动。
“他……是冲我来的”
他颤声问。
周行没回答,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巷子。
“是冲我来的。”
他缓缓说。
刚才那一瞬,怀里韩慕侠的指环微微一热。距离消解执念,还差八个洋人。
屋外这位忍者,应该是东洋人。
也是慈善会的人。
结合巡捕房的消息,命案频出,他们表现得越来越急迫。
这次甚至不再用邪术慢慢炮製,开始直接派杀手清场。
而自己,显然也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视野里。
这次派来的忍者已经有明劲实力,下一次……
鬼市一行,志在必得。
在那里,既能提升实力,也能捉住线索。
“今晚子时三刻,老渡口。”
周行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你准备一下。”
贺九抱著惊魂未定的老娘,看著地上那具黑衣尸体,又看看周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重重咽了口唾沫。
这巡捕,太邪性。
但他又想起周行挡在他们母子身前的背影。
却也,不像坏人。
“听……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