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煞白。
眼神中充满了失魂落魄的茫然。
他看著对面那个气息已经恢復平淡，重新变回西装革履模样的通天。
嘴唇颤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混沌的余波在奢华的餐厅內悄然平息。
那原本足以重塑地水火风的圣人伟力，此刻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被那四柄悬於虚空的古剑意志悉数吞没。
元始天尊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
倒映著通天教主那一身笔挺的西装，以及那柄早已入鞘、却仿佛斩断了因果的青萍剑。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
掌心之中。
那原本象徵著阐教无上威严的盘古幡，此刻竟也收敛了所有的开天神光，显得有些暗淡无神。
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乾脆。
这已经不是法力多寡的较量，而是“位阶”的绝对压制。
“这就是……你现在的境界吗”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更有一股难以掩饰的艰涩。
他仿佛在那一剑中。
看到了洪荒天道之外的风景。那是一种不受束缚、不被算计、不沾因果的绝对自在。
如果说洪荒圣人是天道的“管理者”。
那么此刻的通天。
就像是一个跳出了棋盘、开始掌握棋盘底层逻辑的“创造者”。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封神时期的惨烈。
若是那时候的通天就掌握了这股力量。
莫说是四圣联手，纵然是再加一倍的圣人，面对那真正拥有“超脱”属性的诛仙剑阵，恐怕也只能落个身死道消、元神俱灭的下场。
什么万仙阵，什么天道定数。
在那种连“规则”都能隨意刪除的伟力面前，皆是笑话。
想到这里。
元始天尊冰冷的心底，竟如岩浆般沸腾起来。
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元会的野望。
是被尊为“圣人”却始终活在鸿钧阴影下的不甘。
他是谁
他是玉清元始天尊，是盘古大神的元神所化，是真正的盘古正宗！
在他看来。
这天地本该由他来主宰，这秩序本该由他来制衡。
可现实却是。
他们必须尊崇老师，必须受困於那冷冰冰的天道规则，一举一动皆要权衡天数。
如果这“超脱之法”能被他掌握……
元始天尊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如果他也能得到这股力量。
那么不仅是超越通天，甚至那个一直压在三清头顶、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也將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盘古正宗，岂能甘於人下
也就是在元始天尊心念急转、眼神中闪过那一抹狂热与贪婪的瞬间。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度响起。
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豁达，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二兄，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吧。”
“刚刚林道友布下剑阵，已是给了你我，尤其是给了你这位『阐教之主』最后的体面。”
通天教主自顾自地坐回了原位。
轻轻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眼神深邃地看向元始天尊：
“他若不愿，方才那一剑，便不是斩向你的盘古幡，而是直接斩向你的圣人果位。”
“林道友对大夏这方土地看得极重，这里的秩序是他亲手搭建的。”
“若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在这里大肆破坏，恐怕这方世界……便再也容不下你了。”
这句话。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元始天尊那股狂热的野望上。
元始天尊抬头。
目光穿过餐厅的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繁华的大夏城池。
那些微弱如螻蚁的凡人。
此刻依然在忙碌著、欢笑著。
全然不知刚刚有两个能毁灭宇宙的存在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死斗。
他感受到了。
那四柄悬在虚空却不曾落下的古剑，並不是通天在操控，而是那一股笼罩在整个大夏上空的意志。
那意志平和，却又浩大无边。